一样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触手温润的墨玉令牌,上面浮雕着简洁的云纹和一个古朴的“赵”字。另一样,是一柄带鞘的、不过三寸长的精钢短匕,匕鞘是普通的牛皮,毫不起眼。
“这令牌,可号令留在府中的五十名亲卫,以及何音留下的部分暗线。若遇紧急情况,或府中有变,可凭此令牌,由秦嬷嬷或何音安排,带你从密道离开,前往城西‘平安客栈’,自会有人接应。”赵曦安指着墨玉令牌,语气严肃,“记住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轻用,更不可示于人前。”
他又拿起那柄短匕,拔出一截。刃身不过两指宽,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寒光,极其锋锐。“这个,你贴身藏着,以防万一。我教你过基本的握持和刺击,还记得吗?”
郑阁呆呆地看着那两样东西,又抬眼看向赵曦安深邃沉静的眼眸。他不是在交代家务,是在交代后事,是在为他铺设最后的退路。
一股热浪冲上眼眶,他用力眨了几下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点了点头,哑声道:“记得。”
赵曦安将短匕归鞘,塞进他冰凉的手心。那短匕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赵曦安掌心的余温。
“握紧。刃口淬了毒,见血封喉,小心别伤着自己。”他叮嘱道,语气平淡,却让郑阁心头剧震。见血封喉……赵曦安是怕他落到别人手里生不如死吗?
“另外,”赵曦安继续道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不在时,无论宫里传来任何消息,尤其是关于‘清身净’或皇室其他人的病情,你只需听着,不必回应,更不可有任何举动。若有人以探病或传旨为由欲接近你,一律由秦嬷嬷和何音出面应对。记住,你现在‘余毒未清,需绝对静养’,谁的面子也不必给,包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宫里。”
这是明确告诉他,连皇帝、他哥哥的话也可以不听了。
郑阁的心沉了沉,但更多的是对赵曦安这番周密安排的震撼。他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,甚至不惜悖逆皇权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郑阁握紧了手中的短匕,冰凉的鞘身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。
“你……你也一定要小心。不管输赢,我只要你回来。”
“狄戎人凶悍,那个汗王……”他想起赵曦安对阿史那咄苾的评价,心又揪了起来。
“放心。打仗的事,我自有分寸。”赵曦安打断他,似乎不想多谈战场凶险,以免增加他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