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混杂着悲凉与愤怒的寒意,再次攫住了他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。
“王爷……”秦嬷嬷欲言又止。
“我没事。”郑阁打断她,将水杯放在床边小几上,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,“嬷嬷,替我更衣。素服。”
秦嬷嬷一愣:“王爷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更衣。”郑阁重复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尽管他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
秦嬷嬷不敢再劝,连忙去取了一套月白色、毫无纹饰的素净常服,服侍郑阁穿上。
郑阁身体虚弱,穿衣时靠着秦嬷嬷搀扶,他站得很稳,背脊挺得笔直。
穿戴完毕,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雨后初霁的空气清冷湿润,带着泥土和残花的气息。
他望着皇宫的方向,那里宫阙巍峨,在惨淡的日光下沉默着,吞噬了他温柔的三姐,也吞噬了他记忆里那个虽然病弱却仍会护着他的皇兄。
他知道,以他现在的状况,赵曦安绝不会允许他出府,更不可能让他进宫。他甚至连这院门都未必能踏出。
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不是为了对抗赵曦安,而是为了祭奠。
“嬷嬷,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,“取些香烛纸钱来。要最好的。”
秦嬷嬷明白他要做什么,心中酸楚,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准备了。
不多时,香烛纸钱备好,还有一个崭新的铜盆。
郑阁让秦嬷嬷将铜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他自己则缓步走到院中那株桃花树下。
桃花早已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春寒中显得有些萧索。
他点燃了三炷香,插在临时用泥土固定的小香炉里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向上,然后散开。
他又点燃了纸钱,一张一张,投入铜盆中。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,吞噬着黄白的纸页,化作黑色的灰烬,随风轻轻旋起。
郑阁就站在铜盆边,静静地看着火焰燃烧。他没有跪拜,没有哭泣,甚至没有太多表情。
苍白的脸被火光映得明明灭灭,那双因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里,倒映着跳跃的火苗,深不见底,沉静得令人心头发紧。
秦嬷嬷远远站在廊下,看着少年王爷单薄挺直的背影,和那被火焰与青烟缭绕的素服,忍不住用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