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苏半应声,走上前来。
何音感到捆缚双手的牛筋索被解开,被封的内力也缓缓回流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,低声道:“谢陛下。”
苏半没有任何多余的话,只是示意他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退出皇帝寝殿,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。
一路无话。苏半沉默地在前面引路,走的全是宫中最为隐秘、守卫最松懈的路径,显然对皇宫了如指掌。直到接近一处偏僻宫墙,苏半才停下脚步。
“从此处离开,向西半里,有处排水暗渠,可通宫外。”苏半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没什么温度,“将军府的人,应该在那附近接应你。”
何音拱手:“多谢苏统领。”
苏半看了他一眼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“陛下的话,记住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也是为了你们将军好。”
何音深深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便如狸猫般翻过宫墙,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半站在原地,望着何音消失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。
他抬手,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道极淡的旧疤,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神色。
片刻,他也转身,身影没入宫殿的阴影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宫墙之外,何音与接应的同伴汇合,一言不发,迅速返回将军府。
书房里,赵曦安听完何音压低声音的详细回禀,尤其是皇帝那番警告,久久沉默。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,映出一片冰冷的幽暗。
“陛下说……不必多问,不必私下探查?”赵曦安缓缓重复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是。”何音垂首,“陛下还说,宫中之事,他自有主张。让将军您……管好将军府,看好该看的人。”
赵曦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冷、极淡的弧度。看好该看的人……指的是郑阁?还是另有所指?
皇帝中毒,却阻止追查。四皇子独善其身。下毒者手段高明,线索全无。
这一切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——这场针对皇室的大规模投毒,其内情之复杂,牵扯之深,恐怕远超想象。
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连皇帝都不得不暂时隐忍、或投鼠忌器的力量。
而郑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