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几步开外,是一张宽大的龙床,明黄色的帐幔半垂。床上靠坐着一人,面色苍白,眼下青黑,正是当今天子郑晚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外披明黄龙纹斗篷,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,正微微阖着眼,仿佛在养神。虽显病容,但天威犹在。
而在龙床两侧,阴影中各立着一人,同样黑衣劲装,气息沉凝,与打晕他那人如出一辙。
打晕他的黑衣人——苏半,此刻摘下了蒙面黑巾,露出一张冷峻瘦削的脸,约莫二十许年纪,眼神如同深潭古井,毫无波澜,正静静侍立在皇帝左手边。
何音心头剧震。果然是苏半!皇帝身边最隐秘的刀!他为何袭击自己?是陛下授意?难道下毒之事与陛下有关?不,陛下自己也中了毒……
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,但何音面上不显,只是迅速垂下眼,做出刚醒转的茫然之态,实则暗中调动被封的内力,试图冲击禁锢。
“醒了?”皇帝郑晚缓缓睁开眼,声音有些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他目光落在何音身上,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器物。
何音挣扎着想要行礼,却因双手被缚,动作狼狈:“卑职……叩见陛下。不知陛下召见,有何吩咐?”他故意装作不知被打晕带来,将“袭击”说成“召见”。
郑晚轻轻咳嗽了两声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苏半立刻上前半步,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。郑晚接过,抿了一口,才继续道:“赵曦安手下,果然能人辈出。何音是吧?潜入皇宫,如入无人之境,若非苏半,只怕朕这御膳房的旧档,都要被你翻个底朝天了。”
话语平淡,却字字如针。何音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皇帝知道他的身份!也知道他是奉赵曦安之命前来调查!甚至可能一直掌握着他的行踪!
“陛下明鉴,”何音伏低身体,额头触地,“卑职奉将军之命,暗中查探宫宴投毒一案,绝无窥探禁宫之意,更不敢对陛下有丝毫不敬!将军忧心王爷安危,亦心系陛下龙体与皇室安康,故命卑职谨慎探查,以期早日揪出元凶,绝无他意!”
他语速平稳,将赵曦安和他自己的行为完全解释为忠君护主,查案心切。
郑晚静静听着,指尖缓缓拨动佛珠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皇帝偶尔压抑的咳嗽声。
良久,郑晚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曦安的忠心,朕自然知晓。你此番潜入,虽属擅闯禁宫,但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