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查不出……光禄寺……接触的人太多……”
是赵曦安的声音,冷得像淬了冰。
另一个声音很陌生,低声汇报着什么,听不真切。
“……继续查。府里,宫里,所有经手的人,一个一个筛。”赵曦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还有,昨夜之事,封锁消息。王爷只是偶感风寒,突发高热,明白吗?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陌生声音恭敬应道。
脚步声远去,外间恢复了安静。
郑阁躺在里间,心跳莫名有些加快。查不出?下毒的人,手段如此高明?还是……势力如此庞大?赵曦安封锁消息,是怕打草惊蛇,还是……有其他考量?
他忽然觉得,这看似平静的将军府,甚至那座他从小长大的皇宫,都像一张无形的网,而他,不知不觉,已经陷在了网中央。
而赵曦安,这个他曾经恨之入骨的“看守”,此刻却成了将他从网中拖出来、并且似乎打算追查下去的人。
这认知让他心头一片混乱。
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,这次是秦嬷嬷,端着新煎好的药进来了。
郑阁在她服侍下喝了药,依旧没多少胃口,只勉强用了半碗粥。
“将军呢?”他听到自己哑着嗓子问。
秦嬷嬷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,低声道:“将军在书房。宫里……似乎有些事。”
郑阁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他靠在枕头上,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光。
身体依旧沉重疼痛,思绪却异常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二哥郑轩在宫宴上说的话。
“石头有石头的好处,至少稳当,不滚滑。”
当时他不甚明了,此刻,却似乎隐隐触摸到了一点边缘。
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,在他坠入黑暗、被毒火焚烧时,没有滚开,没有滑走,而是沉默地、甚至有些笨拙地,挡住了可能压垮他的东西。
尽管他的方式,依旧是那样生硬,不带温情。
郑阁闭上眼,疲惫再次袭来。
但在陷入睡眠之前,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——
下毒的人,究竟想做什么?
郑阁刚服了第二次药,正靠在床头,由秦嬷嬷一勺一勺喂着半碗参汤。
他精神好了些,虽然依旧乏力,但至少神志清醒,能勉强说几句话了。
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秦嬷嬷外面的情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