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曦安转身,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温水,又走回来。他没有扶郑阁起来,只是将水杯递到他唇边,言简意赅:“慢点喝。”
郑阁就着他的手,小口小口地啜饮。温水滋润了干涸刺痛的喉咙,带来些许缓解,却也牵动了全身的酸痛,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一杯水喝完,赵曦安将杯子放回桌上,重新看向他:“你中了毒。宫宴上的东西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郑阁瞳孔微缩。中毒……果然不是简单的急症。是谁?为什么要对他下毒?
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,但他此刻虚弱得连思考都觉得费力,只是茫然地看着赵曦安。
赵曦安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回答,继续道:“毒性不烈,但很阴损,意在引发高热惊厥,若不及时救治,一样致命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郑阁苍白虚弱的脸上扫过,“太医已开了药,余毒需慢慢清除。这几日,静养。”
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,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。但郑阁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。
没有讥讽,没有冷嘲热讽,甚至没有提及他可能的“不安分”招致祸端。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,安排后续。
是因为他刚刚死里逃生,所以连赵曦安这样冷硬的人,也暂时收起了尖刺吗?
郑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。劫后余生的后怕,对下毒之人的惊怒,还有面对赵曦安这难得“正常”态度时的无所适从,混杂在一起。
赵曦安见他只是睁着眼睛不说话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转身,走到门边,低声对外面吩咐了几句。
很快,秦嬷嬷端着托盘进来了,上面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,几碟清淡小菜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。
“王爷醒了就好。”秦嬷嬷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如释重负,“先用些清粥暖暖胃,再服药。”
赵曦安站在一旁,没有离开的意思,只是看着秦嬷嬷将郑阁小心地扶坐起来,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。
郑阁浑身无力,任由秦嬷嬷摆布。坐起来后,一阵晕眩袭来,他闭了闭眼。
“先喝点粥。”赵曦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秦嬷嬷舀起一勺温度适中的粥,送到郑阁唇边。郑阁看着那勺粥,又看看站在床尾、面无表情的赵曦安,忽然觉得有些别扭。他试图自己抬手去接勺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