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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伸过来一只手,扶住了他的手臂。那只手温热,有力,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,稳稳地托住了他。
触碰只在一瞬间。郑阁刚稳住身形,那只手便已松开,快得像是他的错觉。
“坐稳些。”赵曦安的声音近在咫尺,似乎因为刚才的动作,他微微倾身过来,那冷冽的气息也更清晰了些。
郑阁的身体僵了一下。黑暗中,他倏地睁开了眼。车厢内太暗,他看不清赵曦安的表情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、近在眼前的轮廓。
手臂被触碰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和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他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。
赵曦安没再说话,重新坐了回去。车厢内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车轮声依旧。
可郑阁的心跳,却莫名地乱了几拍。那短暂的一扶,没有任何狎昵或温存,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,为了防止他磕碰。
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,却比宫宴上任何虚伪的关怀,都更直接地触及了他。
石头……也会下意识地伸手,扶住要倾倒的东西吗?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,让郑阁心头一阵烦乱。他重新将额头抵在车壁上,这次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马车驶入将军府,停下。
赵曦安先下了车,站在车边,却没有立刻离开,像是在等他。
郑阁慢吞吞地挪下车,双脚落地时,因为久坐和疲倦,腿软了一下,微微趔趄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肘弯,随即松开。
“小心。”赵曦安的声音在夜风里,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。”郑阁低低应了,借着府门口灯笼昏暗的光,偷偷瞥了赵曦安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