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,宴席已近尾声。有官员开始陆陆续续上前向帝后辞行。郑阁如坐针毡,既想立刻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场合,又隐隐有些……担心?赵曦安进去太久了吧?皇兄身体不好,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,暖阁的帷幔再次掀开。赵曦安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色似乎比进去时更加沉静,甚至可以说……毫无波澜。脚步依旧沉稳,一步步穿过逐渐稀疏的人群,走回席位。
郑阁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,目光紧紧跟随着他。
赵曦安在他身边重新坐下,带来一阵微凉的、带着暖阁内檀香气息的风。
“皇兄……找你何事?”郑阁终究没忍住,低声问。问完又有些后悔,觉得自己太过在意。
赵曦安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殿内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,映出郑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究的脸。
“无事。”赵曦安收回目光,声音平淡,“只是询问北境防务,以及……你在府中可还安分。”
安分。这个词刺了郑阁一下。他抿了抿唇,没再追问。皇兄问他在府中是否“安分”,赵曦安会怎么回答?说他翻墙出去看杂耍吃羊肉,然后被罚对着冷粥思过?
心头那点因为赵曦安归来而莫名松懈的情绪,瞬间又被一层薄冰覆盖。
他垂下眼,盯着自己面前鎏金酒杯上繁复的花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是了,在皇兄眼里,在所有人眼里,他郑阁嫁入将军府,最该被关注的,大概就是是否“安分”。
一个麻烦被移交,接收者自然要汇报这麻烦是否老实。
宴席终于散了。帝后起驾,百官恭送。郑阁随着人流起身,下拜,再起身。整套动作流畅而沉默,像个被丝线牵引的精致偶人。冕冠的玉藻在眼前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出宫的路,灯火通明,却照不透人心。他与赵曦安依旧一前一后,隔着半步的距离,走在长长的宫道上。两侧是垂手侍立的宫人,目光低垂,姿态恭敬,可郑阁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,粘在他的背脊上,探究着,评估着这对古怪“夫妻”的相处。
夜风带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花香,清冷地拂过面颊,吹散了殿内熏人的酒气和暖意。
郑阁被这风一激,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,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感觉。
宫宴的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