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七?小七?是不是你在里面?是我,六姐!”压得极低、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温热的气息。
郑阁惊讶地瞪大眼睛,连忙也压低声音:“六姐?你怎么……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”郑玥的声音透着得意,“那几个木头桩子在门口堵着,大嬷嬷不知去了哪里,我绕到后面来了!你快开窗!”
开窗?郑阁看了一眼那结实的木撑,苦笑道:“窗闩死了,打不开。”
“啊?真跟坐牢似的!”郑玥嘀咕了一句,随即又雀跃起来,“没事!你等着!”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似乎是她在外面的花丛里摸索着什么。不多时,一根细长的、顶端分岔的枯树枝,从窗缝里小心翼翼探了进来,试图去勾那木撑的插销。
郑阁看着那颤巍巍的树枝,哭笑不得。他这六姐,当了娘的人了,爬墙钻窗的功夫倒是没落下。
树枝太软,勾了几次都没成功。郑玥在外头急了,声音带了点喘:“这什么破撑子……小七,你往边上站点!”
郑阁依言退后一步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似乎是金属摩擦木头的声音。紧接着,那根粗重的木撑,竟然从外面被卸了下来!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更大的缝,一张明媚娇艳的脸蛋探了进来,梳着时兴的坠马髻,簪着赤金红宝石步摇,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冲他狡黠地眨着,不是他那无法无天的六姐郑玥是谁?
“六姐!你……”郑阁又惊又喜,连忙上前。
“快,帮我一把!”郑玥压着声音,伸出手。她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窄袖襦裙,外面罩着银线绣折枝花的半臂,手腕上叮叮当当戴了好几个金玉镯子。
嗯,嫁过去没受屈。
郑阁抓住她的手,用力一拉。郑玥身子灵巧,借力一撑,竟从那不算宽的窗户翻了进来,轻盈落地,裙摆飞扬,带进几片花瓣和青草气息。
“呼——可算进来了!”郑玥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,环顾四周,啧啧两声,“这就是你那冷面夫君给你准备的‘金屋’?也不怎么样嘛,还没你王府里一个小书房宽敞。”
郑阁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,多日来的沉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风给吹散了些许,心头涌上复杂的暖意,低声道:“六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怎么来了?当然是来看你啊!”郑玥上下打量他,眉头蹙起,“瘦了,也蔫了。小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