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阁站在前列,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只盼着这折磨人的早朝快点结束,好回府补个回笼觉,或者去南市新开的那家酒楼尝尝招牌炙羊肉。
他正神游天外,忽听兵部侍郎出列,奏的是北境边防轮换与军饷之事。提到北境,就绕不开驻守北关多年、刚刚奉召回京述职的镇北将军,赵曦安。
皇帝似乎对北境格外关注,问得细了些。赵曦安出列回话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沉稳,带着军旅磨砺出的金石之音,将边防态势、士卒士气、粮草补给说得条理分明。郑晚听得专注,不时微微颔首。
郑阁听得无聊,目光在殿内游移,最后又落回赵曦安身上。郑阁心里轻哼,倒真是一副忠肝义胆、为国为民的栋梁模样。
可惜,金玉其外,莽夫其内。
他想起去年秋狩,自己不过是想试试新得的西域良弓,追一只狐狸追得兴起,稍稍越过了划定的围场界限,就被这赵曦安带着巡卫当场拦住。
众目睽睽之下,此人板着一张棺材脸,引经据典,从太祖定下的围猎规矩,说到惊扰圣驾、踏坏农田的严重后果,长篇大论,训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最后还硬是“护送”他回了御营,害得他在皇兄面前好一顿没脸。
又想起更早之前,他不过是看不惯某个仗着祖荫、在礼部混日子的纨绔,私下里叫人略施小戒,套麻袋揍了一顿。
也不知怎么被赵曦安查知,第二日朝会,此人便出列参他“行为失检、私刑朝臣”,引得一帮御史跟着附和,害他被皇兄罚了半年俸禄,闭门思过一个月。
桩桩件件,历历在目。郑阁越想越气,看着赵曦安那张一本正经的冷脸,只觉得手痒,恨不得把手里攥着的玉笏砸过去。
“……北关将士仰赖陛下天恩,必当恪尽职守,保境安民。”赵曦安的回话告一段落,躬身退回班列。
皇帝郑晚却并未立刻让其他臣工奏事。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,最后,竟落在了郑阁身上。
郑阁心头一跳,立刻收敛心神,垂首做出恭听状。
只听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,甚至有些飘忽:“北关安宁,将士用命,朕心甚慰。朝中有赵将军这等栋梁,是社稷之福。”
他顿了顿,又咳了两声,才继续道:“朕近日时常思量,除了国事,这家事……尤其是朕这幼弟郑阁的终身大事,也该有个着落了。”
郑阁猛地抬头,愕然看向龙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