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玄通站在人群中，神情平静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他甚至能精确到每一个人开口的时机，每一个表情变化的幅度。
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经历这一幕了，每一次都像在看同一出戏，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。
果然，戏幕如期拉开。
一道身影从鸿蒙界阵营中缓缓走出，步履从容，衣袂翻飞。
裴倾柔。
在鸿蒙界潜伏了不知多少年，被无数修士敬奉为女神，此刻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眉心亮起一道沧澜氏独有的印记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，散发出冰冷而古老的仙道威压。
“沧澜氏仙种，裴倾柔，拜见家主。”
陆玄通充耳不闻。
这些震惊早就听得够多了，此刻再听一遍，只觉得聒噪。
他唯一担心的，只有女儿。
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裴倾柔吸引过去的当口，陆玄通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，来到了女儿身边。
陆璃正低着头，心中翻江倒海，满脑子都在盘算该如何向父亲坦白自己的身份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知道真相后的眼神…
父亲她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，可她偏偏也是将他推入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之一。
这份愧疚在她心里压了太久太久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抬起头，刚想开口…
“璃儿。”
陆玄通的声音比她更快。
陆璃愣了一下，到嘴边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，满脸愧疚。
陆玄通没有等她反应，直接问道：“你信不信为父说的话？”
陆璃愣住了。
这句话来得太突然，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父亲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他不问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，不问自己和仙域有什么关系，不问那些任何一个正常父亲都会追问的问题，反而问了一句听起来完全不搭边的话。
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？
她心头猛然一跳，随即本能地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她的身份是太阴氏最高级别的机密，整个仙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，鸿蒙界更不可能有人知晓。
天底下，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