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…傅…”
两个字,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。
气息,断了。
那一直紧绷着的执念,松垮下去。
与此同时,“叮”一声轻响,一枚浑圆的,泛着温润银白色泽的丹药,从他破碎的衣襟里滚落出来,沾着血迹与尘灰,停在陆玄通手边。
陆玄通的目光落在那丹药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发不出问句。
一旁的福伯,老泪纵横,嘶哑着声音。
“那是…天命丹…”
“三魄那孩子…夜出晚归…去伺候那些上流贵胄…换血石…一点点攒…攒了很久…才换来的…”
“什么用?”陆玄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逆天…改命…”福伯哽咽,“能洗练根骨…增强天赋…哪怕只是一线…他也想抓住…”
天赋?
陆玄通怔住了。
旋即,一种冰冷的刺痛,穿透胸膛。
他想起来了,
从那天起,
那道身影为何不再出现。
原来,不是放弃。
而是用另一种方法,去践行那看似不可能的“拜师条件”。
去伺候那些视奴隶如玩物的“上流贵胄”,换取血石。每一次弯腰,每一次忍受,都指向这枚小小的丹药。
他想象着这个瘦弱的少年,如何在黑暗里吞咽耻辱,如何攒着微薄的血石,眼里却燃着希望的光。
他想用这枚“天命丹”,逆天改命,然后堂堂正正地,走到他面前,完成那个约定。
哪怕到最后,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,他仍在用身体履行着那句无声的誓言:
绝不让师傅,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。
他做到了。
用最惨烈的方式。
错了…
陆玄通缓缓闭上眼,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。
错了…真的错了…
错在傲慢,错在冷漠。
错在用固有的尺度去丈量一颗赤子之心。
错在以为划清界限就能避开这尘世最烫人的牵连。
“嗬…嗬嗬…”
低哑的笑声,从他喉间溢出。
起初是压抑的,断断续续的,
随后越来越狂放,化为仰天癫狂的长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笑声震荡着无尽的悲凉。
火烷,月花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弄得一怔,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