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分明记得,父亲当初将他送出了城,为何会在此地出现?
此刻她满心皆是复仇,也无心追问他为何去而复返,只盯着他,声音带着不耐,冷声呵斥:“你既知道我要做什么,便放手,休要拦我!”
石勇握着她手腕的手不曾松开,他神色凝重,沉声道:“沈公为人清正,却遭奸人陷害含冤而死,我又何尝不想手刃赵子平这等奸佞?可小姐,你这般莽撞行事,可想过你外祖林家?”
见沈沁姝神色微怔,石勇紧接着开口:“本朝律法,刺杀朝廷命官,乃是谋逆大罪,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定会咬定是你所为,进而攀扯牵连你的外祖林氏,到那时,林家满门数百口人,都将因你这一时冲动,落得满门抄斩、株连九族的下场!”
沈沁姝熟读本朝律法,早已想好后路,杀了赵子平之后,她便自毁容颜,再自刎身亡,只求死无对证,绝不连累沈家与林家分毫。
石勇闻言,心中虽惊叹于她的魄力,却还是忍不住叹气:“小姐向来聪慧通透,怎地此刻竟被仇恨蒙蔽了心智?如今官场昏暗腐朽,若都按律法办事,沈公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。赵子平害你家破人亡,此事众人皆知。到时候赵子平一死,他们根本无需求证来人是否是你,只会强行将罪名扣在你身上,攀咬你的家人。到那时,你纵是一死,也护不住你想护的人,反倒害了无辜之人。”
沈沁姝闻言,僵在原地。她何尝不知官场黑暗、世态炎凉,父亲含冤而死、母亲抑郁而终,她告状无门,公道难寻,可这些日子她被仇恨冲昏头脑,竟天真以为一死便能了结一切,不牵连旁人。
杀父弑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
若不能亲手让赵子平血债血偿,她此生都难以咽下这口气,即便苟活于世,也永无安宁。
见她神色挣扎,眼中满是不甘,石勇又道:“小姐不必担忧,我有万全之法,能替沈公报仇雪恨,能让赵子平付出应有的代价。我今日原本是要去宅中找小姐商议此事,谁知正巧见你跑了出来,我这才跟了上来。”
沈沁姝眸中亮起一丝希冀,指尖微微收紧。如今她家破人亡,早已一无所有,她虽有些疑惑,但纵是前路凶险,又有什么不敢一试的?她定定看向石勇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什么办法?”
石勇目光微沉,瞥了一眼不远处渐渐走进、即将出现在巷口的赵子平,压低声音道:“沈小姐,此处不便细说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