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入室,敛衽行礼:“父亲,母亲。”
沈敬之卧于榻上,望着女儿温柔浅笑:“不必多礼。这些时日家中内外诸事,辛苦你了。”
听见父亲熟悉的嗓音,沈沁姝鼻尖微酸,强压下眼底湿意,轻声应道:“女儿分内之事,何谈辛苦。”
她随即柔声问询:“父亲今日身子,可稍有好转?”
一旁林婉清轻声接过话:“高热依旧未退,只是今日难得清醒片刻,瞧着精气神倒好了些许。”
沈敬之闻言转头,轻轻握住妻子的手,眼底满是怜惜缱绻,低声宽慰道:“云舒,这些时日,辛苦你了。”
云舒,是二人闺阁私称,世间唯有他一人这般唤她小字。
林婉清一听,眼眶当即泛红,泪珠险些滚落。沈敬之连忙温声细语,柔声安抚。
沈沁姝望着眼前温情一幕,心中倍感慰藉,可心念那封迟滞多日的顾氏来信,终究轻声开口,委婉打断二人。
沈敬之接过书信后拆开,当着妻女二人展阅信纸,匆匆浏览一遍。
“是顾氏旧友回信,未曾想迟了这般许久。”
他语气平淡,毫无疑惑之色,像是早已预料到此番结果。
沈敬之抬眼看两人都盯着他,微微一笑,将信中大意转述给她们:如今朝堂时局已定,叮嘱沈家早早谋划,自保避祸。若青溪再起动荡,便可前往会稽避难,顾家愿收容庇护,保阖家安稳无虞。
寥寥数语,虽承诺于乱世之中,护沈家上下周全无恙,但如今之事,却不宜告知。
说完,沈敬之便将信递予沈沁姝,嘱她收好归入书房信匣。
几人闲聊片刻后,沈敬之神色渐露疲惫。
沈沁姝见状轻声告退:“女儿先行告退。”
她退出房门后回头望见林婉清细心照料父亲安卧榻上。
父亲虽瞧着精神似好了许多,可一想到他连日高热不退,沈沁姝心中依旧万分不安。
她唤来周管家,问道:“父亲的汤药,尚且充足吗?”
周管家躬身回话:“昨日大夫又来过府中,所开汤药尚有两日分量。”
沈沁姝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明日一早,再请大夫前来复诊。”
“小的遵命。”周管家应声退下。
沈沁姝走进书房,将书信归入信匣,独自静坐失神,片刻后无声落下几滴清泪。
她素来沉静稳重,可终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