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便顺势起身,走出内室。
沈沁姝紧随他身后半步,轻声引路:“世叔请随我来。”
走到院中石桌旁后,沈沁姝侧身站在一旁,请何仁天先行落座。
何仁天抬手相让:“侄女请坐。”
沈沁姝微微屈膝福身谢过,侧身落在一旁矮凳上,轻声道:“多谢世叔。”
何仁天缓缓将狱中诸事细细道来,轻叹道:“我早已暗中打点狱卒,叮嘱他们万万不可苛待沈公,却未曾料到,赵子平竟亲自下手,下手这般狠毒无情。”
为官之人,素来爱惜自身官名前程,赵子平这般小人行径、肆意妄为,实在令人防不胜防。
谈及此处,何仁天面上满是愤慨不平。
沈沁姝心中亦是怒火翻涌,只是她素来沉静内敛,不轻易外露心绪。可此事关乎父亲生死冤屈,眉眼之间,终究难掩一抹怒意。
何仁天见她年纪尚轻,却能如此沉稳克制、不动声色,不由得想起昔日与沈敬之交谈时,沈敬之曾骄傲言道,女儿绝非池中之物。
他与沈敬之交情深厚,往日却极少与沈沁姝往来,起初只当是为人父母偏爱自家儿女的夸赞。如今亲眼一见,单凭这份临危不乱、收敛心绪的定力,便知沈沁姝当真气度不凡,远胜寻常人。
沈沁姝心中实在难咽下这口气。
她对何仁天道:“家父蒙冤受辱,沁姝身为女儿,自当搜集人证物证,一纸状书,层层上告,要让赵子平血债血偿。”
何仁天轻叹:“侄女有心,狱中伤痕、赎银往来、狱卒证言,世叔都会暗中帮你作证。”
沈沁姝轻轻颔首,心中却深知眼下凭据远远不够,还得请林氏帮忙。不过此事干系重大,不便多说,只恭敬道谢:“多谢世叔搭救之恩,沈家没齿难忘。”
不多时,林婉清走了出来。
她双目依旧红肿,显然方才哭过许久。但此刻已然整理好了仪容,得体上前,再度向何仁天躬身致谢。
何仁天见母女二人哀恸难安,府中还要日夜照料重伤垂危的沈敬之,自知久留无益,温声道:“嫂夫人、侄女不必多礼。日后但凡申冤奔走,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随时派人知会一声便可。”
说罢便拱手作揖,告辞离去。
沈沁姝不愿母亲劳心费神、奔波相送,随即开口道:“母亲身子虚弱,女儿陪同周管家,送世叔到家门口。”
沈沁姝送完客人回到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