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仁天,字文渊,现青溪县丞。此人原是青溪县衙的吏房书吏,是父亲属下。父亲在任时对他多有器重,辞官前又特意为他保荐,他才得以由吏出职。又因他历年考课皆优,方才递补到了如今的职务。
父亲辞官后,青溪旧属里,也唯有他年年岁末都会登门拜访,从未间断。
沈沁姝将信件妥帖收好,靠在椅背上深思。石勇一事,她们不敢上诉;而她与母亲都是内眷,也不便去见赵子平,直言“花钱消灾,撤案放人”一事。但若何仁天肯从中周旋,便是眼下最合适的中间人。
一来,他与赵子平是平级同僚,于情于理,赵子平都要给他几分薄面,而若是她或者母亲出面,很可能连赵子平的面都见不到。
二来,有他在中间周旋,也能防赵子平狮子大张口、吞钱不办事。她们所求不过花钱打点,撤案放人,只需要他居中说项,并不需要他牵扯太深,对他而言也并非难事。
再者,牢狱之中都是赵子平属下,她们不便亲自打点狱卒,还得劳烦他暗中照拂一二,确保父亲在狱中无虞。
想到这儿,沈沁姝起身,快步走出了书房,找到了周管家。
“前些日子施粥时,都有哪些人送来了东西。”沈沁姝问道。
周管家答:“那日送来的东西大多未曾署名,再者那日的东西都是按府中采买入帐的,小的未曾记录。”
沈沁姝皱眉,想起那日确实是让周管家不必记录名字。她只得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周管家瞧着沈沁姝的神情,略一思忖,道:“小姐可是要找什么人?那日虽未记录,但小的却都翻过一遍,还记得些人。”
沈沁姝眼睛微亮,顺势问道。“哦?那何县丞那日可有送些什么?”
“有的。那日送东西的人家本就不多,署名的更寥寥。偏何县丞送的多,也署了名,小的记得很是清楚。”周管家答。
沈沁姝点了点头,道:“我知道了,你随我去主院。”
“是。”周管家躬身回道,便跟在她身后。
沈沁姝转身往主院走去。
刚走到东屋门前,恰逢张妈推门出来。她看见二人,连忙上前,对沈沁姝福了福身,轻声唤道:“小姐。”
周管家也略一躬身,对着张妈微微拱手,道:“张妈。”
张妈颔首应了,目光便又落回沈沁姝身上。
沈沁姝问道:“母亲歇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