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稽顾氏可是如今江南望族,顾氏与林氏有旧,沈沁姝儿时随母亲去过一次会稽,见过顾氏的顾衍公子,虽只一面,却也知顾氏是江南望族之首并非虚名。
只是没想到,自家竟与顾氏还有这般旧谊,也难怪母亲会嫁与父亲。
“既然与顾氏有旧,为何女儿从未见父亲与顾氏有过往来?”
“嫡系站错了队,当初时局动荡,顾氏同为建康望族,自身尚且难保,哪有余力顾念咱们?沈氏败落后,咱们这一脉便成了旁支。但当年为父定居青溪时,顾老大人仍派人送来银百两、布数匹,已是尽了世交情分。君子之交,淡如水,不可攀附。沈氏虽落败,但也不可丢了体面。”
沈沁姝听着父亲这番文人风骨的话,垂着头,不置可否。
沈敬之又道:“你世叔苏景恒,字仲节,乃为父同期科考,同朝为官,我辞官后,他与为父任有联络。自圣上初征漠北,他便一直戍边,如今是录事参军,他给的消息不会出错。雍朝建朝至今,安定不过三十载,没想到这天下,竟又要大乱了。”
“此事将如何发展,为父已修书给你娘亲母族与顾氏旧友,只待回信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沉,“若真到了最坏的地步,你便带着你母亲往南去。顾氏、林氏,还有沈家旧友,总会有人护你们周全。”
“父亲!”见他这副托孤般的模样,沈沁姝鼻头一酸,“哪会走到那步田地。”
沈敬之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,忽而又牵起嘴角,轻笑一声道:“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,你不必担心。”
沈沁姝鼻尖的酸涩还未散去,就被父亲这一笑冲淡了大半。她将世谱放回书桌上,轻声道:“女儿知道了。”话虽如此,但她心中的不安却随着父亲这番话愈发沉重。
“小姐,这是夫人让春儿送来的。”周管家候在书房门口,见沈沁姝走出来,忙躬身作揖,双手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,低声说道。
沈沁姝接过荷包,轻轻掂了掂,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,抬眸问道:“父亲那边,可有吩咐你?”
“回小姐,粮食已经按老爷的吩咐备妥,只待小姐主事。”
方才在书房中,沈沁姝向父亲请求让她主理放粮。沈敬之未置可否,只命她去寻周管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