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幼梨看得明白,猜出早上的事辉子帮她挡了枪。
其实没必要。
既然选择接手青麟帮,她肯定会跟赵文清碰上。
而这场仗,她也没想憋屈着打。
“赵伯伯,您误会了,早上的人是我杀的。”温幼梨边说,边将手里的瓜子撂下,笑盈盈看着赵文清拍了拍掌心的碎末。
她出门时换了件翠绿色的杭绸旗袍,黑发优雅盘在脑后,除了左腕戴着圈和田菠菜绿玉镯,其余也没别的首饰装扮。
兴许是旗袍的绿太艳,把人衬得妩媚妖冶,甚至泛着邪气。
最邪的是那双眼睛,似笑非笑盯着赵文清,像是能把他看穿,给他脆弱的脖子上烫个血窟窿。
像……
柔软、艳丽,但也带着致命剧毒的竹叶青蛇。
赵文清的尾椎骨莫名其妙涌上寒意。
很快,他就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,混迹江湖这么久,能被个丫头片子唬住。
他沉默的功夫,温峥嵘开口介绍:“这是幼梨,我的小孙女,刚从法国留学回来。”
温幼梨对赵文清微微颔首,说:“我早上去见爷爷的时候,被白猴子几人拦住调戏。
他们不知我是谁,把我当成舞女,话里辱我不算完,还想动手动脚,我一恼,就把他们都崩了,赵伯伯不会生气吧?”
生气?
赵文清只觉得诡异。
先不提温峥嵘这“小孙女”从哪儿冒出来的,单论她刚才说话的神色……
天真、无辜,瞧着跟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没区别。
可听听她说的什么?
都崩了?
那是血淋淋的人命,不是破玻璃罐子。
“抚恤金我让辉子按照帮规五倍发的,也算给他们家里人一个交代。”温峥嵘笑着又问辉子:“送钱的时候,他们家人没闹吧?”
这可把辉子问笑了,故意直起腰,吊着嗓门嚷:“都说死得好,还夸老爷您心善。”
又说:“白猴子的老婆都高兴哭了,说这臭虫终于死了,家里可算不用背着赌债讨生活。”
白猴子嗜赌如命,一输钱就打老婆,有次欠债多了还不上,差点儿把老婆卖进窑子里。
“没闹就好。”温峥嵘点点头,又对赵文清说:“老二啊,你们二堂口的事我不便多问,但这身边人,还是得用稳当些的才妥。”
糟老头子,纵容这女娃娃杀人不说,还教训起他来了?
赵文清心里不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