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闻见血的味道,闻见她的味道,他笑了。
他竟然笑了?
多么不可思议。
他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情绪?
痛快?
释怀?
她做了他一直都想做,却硬拗着不做的事。
他已经是堕天使了,享受沉沦是他的宿命,却仍旧渴望在黑暗的沼泽里窥见光明。
而她——
不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亮光吗……
“您不说话?那好,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想问您。”少女拭去泪痕,强忍住含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望着他说:“您能用神术破除我体内的诅咒吗?无论让我付出任何代价,我都愿意。”
路修司嘴唇蠕动了几下,依旧用沉默回应了她。
无声的眼泪夺眶涌出。
一颗,又一颗。
数不清,数不清。
她像是丢了魂,一会儿哭,一会儿捂着笑。
笑里也带着眼泪,成串往下砸,像是要把旁观者的一颗心砸得千疮百孔才罢休。
“路修司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没有用敬称,也许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帮不到自己,索性破罐破摔。
可她砸的不是罐子,是路修司根本没有勇气面对的悔意。
因为她问:“我昏迷时,父亲让你用神术救治我……那个时候,你就已经知道我体内有魅魔诅咒了对吗?”
金色瞳眸骤然紧缩,呼吸与心跳在这一刻衰竭崩溃似停下运作。
“对吗?”她目光半寸不挪,死死钉在他脸上,逼问答案。
“幼莉……”路修司不想再欺骗她,可他一旦把真相告诉她,她必定会痛恨自己。
“回答我!”
“是,我知道。”
“混蛋!路修司你就是混蛋——”
一本书、两本、三本全都重重砸在了他身上。
毛笔、墨水还有煤油灯,只要桌子上有的东西全被她拿起来砸他。
她疯了,彻底疯了。
踩着椅子爬上书桌,又扑进他怀里打他,哭着打他。
“你知道?你竟然说你知道?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?为什么要我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?你就该让我去死,让我去死!”
路修司任她在自己身上泄恨。
毕竟他现在所受的疼,难以比得上她所经历的万分之一。
打累了,她就窝在他怀里哭,像只刚挠过人,还被主人抱着哄的小猫。
“你可以救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