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浊清一行人,却像藏在阴沟最深处的硕鼠,凭着对天启皇城每一条密道、每一处暗巷、每一座废弃院落的熟稔,一次次从追捕的缝隙里钻逃。
他们不必掀起大风大浪,只需在街巷里留下一点痕迹,在深夜里制造一点骚动,便足够让整座皇城的守卫绷紧神经,
足够让朝堂之上的人心头膈应,像一根扎在指尖的细刺,拔不出,碰不得,隐隐作痛。
谁都清楚,这不过是困兽之斗。
萧若风的围剿之势一日紧过一日,暗线遍布,高手环伺,那张无形的大网正一点点收紧,网口越来越小,
距离将浊清彻底擒杀,只差最后一步,只差那一个恰好的夜色,恰好的围堵。
而这份暗流,终究还是漫进了暗河在天启城的隐秘居所。
深夜的院落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轻响,苏昌河一身惯常的黑衣,
身形隐匿在阴影里,动作轻缓无声,正准备推开角门,踏入无边夜色之中。
他脚步极轻,气息敛得干干净净,本以为能悄无声息地离去,可身后一道沉稳的身影骤然拦在身前,衣袖微动,便封住了所有去路。
是苏暮雨。
多年并肩而行,生死与共,他们之间早已不必多言,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便知对方心底藏着何等心思。
苏昌河顿住脚步,抬眼看向面前的苏暮雨,嘴角先扯出一抹散漫的笑,试图轻描淡写带过:
“暮雨,这么晚了还没睡?”
苏暮雨目光平静,却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他眼底深处,没有半分退让:
“你这是要去干什么?”
“哈哈,”苏昌河笑了两声,语气故作轻松,抬手拍了拍衣袖,
“我就随便出去逛逛,夜里闷得慌,透透气。”
“昌河,你瞒不住我的。”苏暮雨轻轻摇头,声音沉了几分:
“自那日救援雨墨之后,你就不对劲了。心事藏在眼底,压都压不住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被戳破了伪装,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,指尖微微蜷缩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:
“我有什么不对劲?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唐怜月。
雨墨明明都说了不喜欢他,可他真遇到事情,雨墨还是忍不住追上前去,半点都不考虑自己,实在不争气。
更气的是,唐怜月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,反倒让雨墨受了伤,这般无用,看着便心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