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很淡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抬手挠了挠头,语气愈发轻快:“怎么这么看着我?难不成是觉得我今日招式生疏,丢了苏家的脸面?”
苏暮雨依旧没说话。
他太了解苏昌河了。
苏昌河这个人,看似没心没肺,嬉笑怒骂皆挂在脸上,实则心思深沉得很。
他的笑,多半是用来伪装的,用来掩盖那些不愿被人窥见的情绪。这些日子,苏昌河看似如常,可苏暮雨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苏昌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索性转过身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,扯开了话题:“这鬼天气,又要下雨了。”
“你有心事。”
苏暮雨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精准地砸进了苏昌河心底。
苏昌河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转过身来,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:
“心事?我能有什么心事?莫不是你最近练剑练糊涂了,竟开始琢磨起我的心思来了?”
他笑得眉眼弯弯,语气里满是打趣,试图将这话题轻描淡写地揭过。
可苏暮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,太沉,太稳,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笃定。
苏昌河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地淡了下去。
他知道,瞒不过苏暮雨。
这世间,能看穿他伪装的人,唯有苏暮雨。
他垂下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瓷瓶的轮廓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转过头,望向天边那片乌云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
“小暮雨,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,我们在这暗河里摸爬滚打,被那些长老们逼着进去鬼哭渊,那时候,你对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轻声道:“记得。”
“你说,”苏昌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怅惘,“只要足够强,便有资格天真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,看向苏暮雨,眼底的笑意褪去,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情绪:“现在,你还真的觉得吗?”
苏暮雨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迎着苏昌河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笃定:“当然。”
那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苏昌河怔怔地看着他,看了许久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畅快,带着一种释然,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