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低头看得欢喜,耳畔忽然落下少年清越慵懒嗓音,漫不经心,却字字惊悚:
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
萧渚垂眸看着她抱兔的模样,眼底笑意温柔:“这兔子皮毛极厚,北境风雪最是适配。剥下来给你做个贴身围脖,保暖又好看。剩下的兔肉正好烤了,山中干柴充足,味道应当不差。”
话音落地。
怀里温顺乖巧的雪兔瞬间浑身一僵。
下一瞬,它吓得浑身毛炸开,后腿狠狠一蹬,拼命挣扎蹦跳,四肢乱蹬,差点直接从姜一怀里窜出去。
姜一手忙脚乱拢住小兔子,又气又无语,抬眼瞪他:“萧渚!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?”
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!
她抱着受惊瑟瑟发抖的小兔,无奈叹气,轻声道:“君子远庖厨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。这般鲜活生灵,何苦动辄杀生吃食。”
她语气柔软,是寻常人对生灵的恻隐之心。
可萧渚闻言,只是轻轻敛了笑意,微微蹙眉,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。
“可是,如果不吃它们,我幼时苟活的那些年,寒冬无粮无火,也无人在意。若当真守着这般恻隐,见生不忍杀、见活不忍食,早就冻饿埋骨荒山野岭,活不到今日。”
寥寥数语,轻描淡写。
却藏着无数风雪煎熬、步步求生的苦寒过往。
姜一一顿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如何高高在上的话。
如何对一个从无温饱和庇护的少年要求这么高,她的无理取闹有时何尝不是一种苛责。
心头骤然涌上一阵酸涩与愧疚,方才的情绪尽数烟消云散。
怀中小兔还怯怯缩在她怀里,细微发抖,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掌心,软得人心化。
可姜一再没了方才逗弄欢喜的心思,她喉间发涩,语气不自觉放软:“对不起。”她道。
“我从未经历过你的处境,不该站着说话不腰疼,随意评判你的做法。”
她低头,轻轻顺着雪兔蓬松的绒毛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生灵可贵,可活着更可贵。在绝境里,能活下去,从来都没有对错。”
窗外北境寒风徐徐掠过松枝,簌簌落雪扑打在雕花窗棂之上,细碎声响轻柔绵长。
少年漆黑的眼眸微动,只是她愧疚垂头,不愿抬头。
自然也没见到那副不克制的,汹涌的情愫。
少年微微倾身,指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抚上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