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贫道吴哗,受皇命南下,督办此事。今日,以此身,以此心,以此道,为尔等送行祈愿!」
说罢,他接过水生递上的三炷已经点燃的粗大线香。香烟笔直向上,在晨光中袅袅升起。吴晔手持线香,面对大海,朗声祝祷:「一愿皇天佑善,风调雨顺,不起无妄之风涛!」
「二愿后土垂慈,波平浪静,不兴叵测之险阻!」
「三愿四海龙神,水府真官,开方便之门,护持正道!」
「四愿妈祖娘娘,虚空护法,指引迷途,化险为夷!」
每念一愿,他便躬身一拜。四周的道士们随之齐声唱和,钟磬之音适时响起,庄严肃穆。
码头上,无论官员、军士、水手还是远处的百姓,皆屏息凝神,许多人随著吴哗的祝祷,默默合十或躬身,心中充满虔诚的祈愿。
四愿已毕,吴哗将线香插入香炉,转身面对即将登船的众人,但他的目光,最后却在徒儿身上驻留。
「师父,我走了!」
水生再也忍不住,大声哭出来,朝著吴哗隔空叩拜。
他十分用力,却仿佛要将头磕出血来。
「你还没出海,就想感染啊————」
吴哗顾不得自己的形象,隔空怒斥这个不听话的混蛋。
水生闻言一愣,想想也是,憨笑起身。
但他又哭又笑的模样,却让人心疼。
吴哗站在高台,想说点漂亮话,可是话到嘴边,却变成:「活著回来!」
「嗯!」
水生抹去眼角的泪水,转身,上了其中一条船。
「勇士们!」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著金石之音,「此一去,山高水长!但请牢记,尔等身后,是父母妻儿的翘首以盼,是锦绣繁华的大宋故土,是陛下与朝廷的殷切目光!尔等身前,是前人未至的浩渺沧溟,是功在千秋的不世机缘!」
「持正念,守纪律,同舟共济,则风浪不足惧,远途亦可平!」
「觅得嘉禾,则天下仓廪可丰,尔等之名,当镌刻于青史,受万民景仰!」
「现在一」
吴晔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然后挥袖指向那无垠的蔚蓝,「登船!启航!」
「登船——!启航——!」呼延庆振臂高呼,声若洪钟。
「登船!启航!」各船船长、把头齐声应和。
「登船!启航!」千百水手、军士的呐喊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,直冲云霄,压过了风浪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