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呢?”
诺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最终吞了回去,方才眼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。
芬里尔盯着诺亚,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紫色瞳孔中闪过幽幽的光芒,他平静地陈述着一切:
“诺亚,你和我不一样,你有家人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的家在上城区,父母健在,哥哥在第三军团就职,妹妹还在学院念书。”
诺亚只是机动队中,一个最普通的队员,但芬里尔却将他的家庭情况,毫不费力地如数道出。
“你一旦叛出军部,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,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。诺亚,想想他们,好吗?”
芬里尔语气平静又温柔,却像一记重锤,瞬间砸碎了诺亚满腔的热血。
诺亚脸色苍白,不再说了,沉默地低下头去。
其他有与之类似想法的哨兵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琉斯深深地看向芬里尔。
芬里尔还是那个芬里尔。
强大、理智、一针见血。
琉斯直到这个时候,才终于完全确认了——芬里尔是认真的。他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,才做出了这个对他来说发自内心的选择。
那他便不会再劝了,再劝也是没有用的。
当了芬里尔这么多年副官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只要是这个男人认定的事,不管说什么,也拉不回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琉斯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眼时,眼里多余的情感全部消失,只剩下军人的冷酷。
他后退半步,挺直背脊,对着白色的身影,行了此生最后一个、无比标准的军礼。
部分队员不明所以,但还是跟着琉斯一起,“刷啦”一声,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右手。
年轻的哨兵或许还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,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。
但琉斯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今日这一个军礼落下,斩断的便是昔日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。
今日一别,下次再见,就是敌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