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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死。
    孟福全走到桌边,划亮火折子,点了油灯。
    他没有急着走。
    灯端起来,特意挪到了窗户边上。
    灯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,打出一个暖黄色的方块。
    外面盯着的人,如果有的话,看到灯亮了,看到窗纸上映着人影晃动,会等。
    等就好。
    孟福全转身走到里间的床榻边。被褥掀开,手摸到第三块床板底下的接缝处,往右推了两寸,露出一块颜色稍深的暗砖。
    三指并拢,按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咔。”
    极轻的机括声。
    床底下有块青石板往旁边滑开了半尺宽的口子,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从底下涌上来。
    暗道不宽,堪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,往下走三十多级台阶,接一条横向的地道,一路往北,出口在城外北郊一片乱坟岗子后面。
    这条暗道六年前挖的。
    当时他跟一个退了伍的工兵营老卒合计着干的,两个人白天装修宅子,晚上往下挖,挖了整整四个月。
    完工那天,孟福全请老卒吃了顿酒,酒里搁了药,把人埋在了出口那片坟堆里。
    这条道,活着的人里只有他一个知道。
    六年了。
    一次都没用过,一直留着。
    留到今天。
    孟福全摸了摸腰间的布袋子。
    银票,够跑路的。
    还有一个火漆封口的小铁盒。
    铁盒里装着的东西,才是他真正的命。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    三殿下六年来经手暗线的所有关键时间、人名、路线,孟福全一笔一画抄下来的,用自己编的暗码写在一张羊皮上,折成拇指大小,塞在铁盒里,火漆封死。
    没人知道这个东西存在。
    三殿下不知道。
    周长史不知道。
    给人当刀用了六年,他不是没脑子。
    这东西在手上,万一将来有一天被逼到绝路上,它就是他跟任何人谈判的本钱。
    当然,最好永远用不上。
    孟福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油灯。
    亮着。
    没动。
    灭了灯才招眼,亮着灯,外面的人觉得你还在屋里待着,不会急,老手都这么干。
    孟福全扶着石板边缘翻下暗道,脚踩在泥土上,无声的。
    两只手伸上来,把青石板往回拉。
    “咔嗒。”
    地面的接缝合拢了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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