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豪灌了一口酒,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:“她打我还需要理由?
看我不顺眼就打。从小到大,我在家是老大,谁都怕我,就她不怕。
小时候我跟她抢东西,她咬我,咬出血来都不松口。能有什么原因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呗!”
齐舒桓忍不住笑了一下,又赶紧收住了。他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,假装在品酒。
小豪没注意到他的笑,继续说:“我爸当年抽了她一鞭子,她记恨到现在,连家都不回了。
一个人在外面住,一个人赚钱,谁也不靠。我爸现在穷了,想让她回来,她不回。
佩姨回来了她也不看,她连自己亲妈都懒得搭理。她那个人,心肠硬得跟石头似的。”
齐舒桓听到这里,忽然想起那天在街上看见的画面——一个姑娘淋着雨,浑身是伤,从大宅跑出来。
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弄堂口。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,只是觉得可怜。
如今知道了,反而觉得不可怜了。一个人能在那种境况下爬起来,还能在交易所里赚钱。
还能把胶卷从他相机里扯出来,这样的人不需要可怜,需要的是佩服。
齐舒桓赶紧说道:“小豪你们毕竟是兄妹,你帮我说说情,我要采访她。”
小豪打了个饱嗝:“我可不去,你别害我!那个人油盐不进压根不会搭理你生人勿近。别到时候挨揍,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。”
齐舒桓那点心思,苏若楠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什么记者,什么采访,什么拍照,在她眼里还不如交易所里一个点的波动来得实在。
她把那卷胶卷扯了,把那男的怼了一顿,转头就忘了个干干净净。
可有一件事,她忘不了一九三七年,快到了。她得走,不能留在魔都。
可她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。她得找个地方安家,一个能让她舒舒服服过日子、平平安安躲战争的地方。
苏若楠把地图摊在茶几上,手指从魔都一路往下划,最后停在山城,雾都,国民政府未来的陪都。
房价还没涨起来,物资还算充足,离前线远,敌人一时半会儿打不到那里。就它了。
第二天一早,苏若楠没去交易所,直接去了十六铺码头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扛大包的、拉黄包车的、卖香烟的、卖茶叶蛋的,挤得水泄不通。
苏若楠穿过人群,找到售票窗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