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连连点头,将交易所的规矩细细讲明:“场内席位仅限注册经纪人使用。
寻常客户无法进入大厅喊价,所有买卖都由店里专人代为操作,佣金按行规抽取。
双方核对身份,签下委托契约,又各自留好私章印鉴。
待手续落定,随从便拎着铁箱去往隔壁钱庄,将箱中两万枚银元,按黑市行情兑成三万法币,换回银行本票折返回来。
钱款顺利划入新开的交易账户,老王头将凭证双手递上。
“太太放心,您在这屋里坐等便可。我安排得力伙计在大厅跑单,您每一道指令,都会第一时间传进去,成交单据立时送回。”
苏若楠接过凭证:“规矩我再强调一遍。法币不过是临时周转的筹码,等价位走到高点,立刻全数清仓。
所有款项交割完毕,当天就去钱庄换回银元,我手里,半张法币都不会多留。”
老王头心中了然,连连应声。在这风雨欲来的世道里,人人都晓得银元才是实打实的底气,眼前这位太太,显然是把其中利害看得通透至极。
苏若楠感谢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,历史书不是白学的。知识就是金钱。
苏若男安坐在内间雅座,窗外的市井喧嚣、屋内的浮躁嘈杂,仿佛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她手边放着方才办好的账户凭证,目光淡淡扫过外间墙上那一块用浓墨毛笔写就的行情榜。
老王头恭立在一旁,静待她下达指令,眼角时不时偷瞄这位气度沉敛的女客。
能提着整箱银元来做投机,又把纸币贬值的利害看得如此透彻,绝非寻常人家的内眷。
苏若男收回目光:“就做眼下最热门的统一公债,现价九五二,账户里的资金,全数吃进。
另外再开标金期货多仓,三百二十二元的价位,进十手。”
老王头闻言心头一震,连忙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劝道:
“太太三思啊。统一公债波动大倒也罢了,如今人人扎堆,还算稳妥。
可标金期货不一样,场内自带杠杆,涨时一本万利,一旦行情掉头往下,片刻间就能亏得底朝天,风险实在太高。”
他在这行当摸爬滚打十几年,见多了靠着期货一夜暴富,也见多了输光身家、当场晕厥的赌徒。眼前这位太太家底厚实,没必要冒这般凶险。
苏若楠闻言浅浅一笑,抬手摩挲着袖口:“王掌柜多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