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探员看了她一眼,语气不咸不淡,说查不出来,您就只能自认倒霉了。
巡捕房的人走了之后,陆公馆里安静得可怕。
吴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,小声说了一句:“老爷,太太,这……这活没法干了。米都没了,我做啥给谁吃啊?”
九姨太瞪了她一眼,吴妈缩了缩脖子,又补了一句:“我家里还有孙子要带,要不……我辞职吧。”
不等九姨太开口,吴妈已经解下围裙,拎着包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佣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。看门的老刘头、打扫卫生的小丫头、伺候九姨太的丫鬟,全跑了。
不到一个时辰,偌大的公馆就剩了老头子、九姨太和三个孩子。
老头子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上,背靠着墙,像一尊雕塑。
九姨太坐在他旁边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“这可怎么办”。
老头子忽然开口了,声音又沙又哑:“卖房子。”
九姨太愣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:“卖房子?卖了房子咱们住哪儿?”
老头子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:“住哪儿?租房子住。你还有更好的办法?”
九姨太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老头子站起来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几年的花园洋房。
他当了一辈子大帅,攒了一辈子家当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
连米缸里的米都没给他剩下。他苦笑了一声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吉宅出售的牌子挂了出去。别墅值二十万大洋,可因为卖得急,买主压价,最后只卖了十六万。
四万大洋,就这么没了。老头子签字画押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九姨太站在他旁边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可也不敢说什么。
钱到账的那天,陆振华带着雪琴和三个孩子搬进了租来的石库门房子。
两层小楼,逼仄得很,跟老宅的别墅没法比。
九姨太看着那间逼仄的厨房,看着那扇关不严的窗户,看着斑驳的墙壁,鼻子一酸,又想哭。
老头子看了她一眼,说了一句你要哭就回你自己屋哭去。
九姨太把眼泪憋了回去。她知道,今时不同往日了。
钱只剩下十六万。要租房,要吃饭,要养孩子,要过日子。
十六万看起来不少,可坐吃山空,能撑多久呢?九姨太开始精打细算,以前买菜不问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