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把自己的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——安排我去挨揍,安排我去讨饭。”
便宜娘的脸白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眼泪流得更凶了,用手帕捂着脸,声音闷闷的:“萍儿,你变了。你以前最体谅娘了……”
苏若楠笑了:“妈,我以前体谅您,是因为我傻。
我傻乎乎地以为您是真心疼我,只是没本事。
我现在不傻了,我看明白了——您不是没本事,您是舍不得对自己狠,只舍得对我狠。
您宁愿让我去挨揍,也不愿意自己去跟老头子说一句多给点钱。
您宁愿在家哭,也不愿意出去想办法。”
便宜娘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,眼睛哭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:“娘去过了,你爸不见娘……”
“您去了一次,人家不见,您就不去了。
您怕丢脸,怕被家里的人笑话。您不怕我丢脸,您不怕我被人家笑话。
您面子金贵,我的面子不值钱,对吧?”
便宜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苏若楠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,心里头那口气顺了不少。
她靠在枕头上,声音缓了几分,可底下的意思一点都没缓:
“妈,您别哭了。哭不管用,眼泪不值钱。
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去老宅要钱了。
您要是觉得日子过不下去,您自己去找老头子。
你没本事,我也没本事,咱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耗着。”
便宜娘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。她用手帕捂着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愣是一声都不敢出了。
苏若楠满意地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摆了摆手:“行了,您去歇着吧。明天我还有事,您别耽误我睡觉。”
便宜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可看着苏若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到底没敢说。
她站起来,踮着脚尖,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,回过头看了苏若楠一眼。
苏若楠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像睡着了。便宜娘轻手轻脚地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了。
苏若楠睁开眼睛,看着黑洞洞的屋顶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对付便宜娘这种人,你跟她讲道理没用,她听不懂。
你跟她哭,她比你哭得还凶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比她狠。
她狠在眼泪上,你狠在行动上。她哭一次,你就走一次。她就不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