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姨是坏,可她自私坦荡,一辈子拼尽全力护着自己的孩子,半点不肯委屈儿女。
而世人怜惜的温柔慈母傅文佩,才是真正困住她一生的人。
陆振华每月按时送来二十块大洋,足够母女二人安稳度日。
可亲妈从不舍得给她添置衣物鞋子,任由她穿着破旧皮鞋奔波求生,转头就把大把银钱接济落魄的李副官。
家中珍贵御寒的老虎皮,她舍不得典当换钱度日,别人一诉苦,便大方相送。
后来她走投无路,去百乐门卖唱辛苦赚钱养家。
傅文佩心安理得花着女儿用尊严换来的血汗钱,整日以泪洗面,一遍遍指责她不知自爱、败坏名声。
喵了个咪的,真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现在苏若楠算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她是陆依萍了。苏若楠闭上眼,在雨声里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。
陆振华,九房太太,儿女成群,她和母亲文佩住在陆家花园后面的一间破偏房里,跟下人一个待遇。
每个月的生活费要看九姨太的脸色,九姨太心情好给几块,心情不好一分没有。原主昨晚去要钱,不但没要到,还挨了一顿鞭子。
胳膊疼得像要断了,额头发烫,浑身打摆子。
苏若楠撑着门板站起来,腿一软又跪了下去。这身子太弱了,原主长期营养不良,瘦得跟纸片一样,风一吹就倒,别说跟人斗了,连站都站不稳。
苏若楠睁开眼睛,正打算从地上爬起来,里屋的门帘一掀,一个穿着灰布旗袍的中年妇人端着碗走了出来。
四十来岁的年纪,面容清秀,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,可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苦相,把那点风韵全盖住了。
她看见苏若楠坐在地上,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,赶紧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扑过来扶着苏若楠的手臂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依萍!你怎么坐在地上?身上怎么湿透了?天哪,你这胳膊上是什么?他打你了?”
傅文佩的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哭腔,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苏若楠脸上的雨水。
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“我的天哪”、“这可怎么得了”、“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”。
苏若楠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上辈子她在后宫见多了这种女人——嘴上说着心疼你,眼泪流得比谁都多,可该让你去死的时候,半点都不会拦着。
傅文佩把苏若楠扶到床上坐下,转身去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