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吃了什么、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,事无巨细都要报过来。
一匹蜀锦在外头值多少钱,宫里不是没有先例,拿了不该拿的就该吐出来。
不过现在不急,安常在刚刚得宠,皇上正在兴头上,这个时候动她不是聪明人做的事。她得等,等那阵风过去。
剪秋一一应了,转身出去安排。皇后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,伸手拿起那串碧玺佛珠,一颗一颗慢慢地捻。
延禧宫的偏殿,如今与往日大不相同。赏赐的锦缎堆在箱笼里,上好的瓷器摆上了多宝格,连桌上那套茶具都换成了官窑新制的甜白釉。
安陵容刚让翠儿把六套大毛衣裳收进柜中。那件黑狐肷的披风尤其贵重,狐狸皮本就难得,黑狐更是可遇不可求,她特意让翠儿用软布包好,压在柜子最上头。
翠儿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说:“碎玉轩的甄嬛小主,至今还病着呢。”
安陵容正对镜卸妆,把耳上的米珠耳环摘下来放进妆奁,轻声开口说:“人家甄嬛觉得自己福气在后头。”
翠儿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,笑着应了一声,继续往里塞衣裳。
安陵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脸,想起碎玉轩那位莞常在。
甄嬛入宫后就一直装病避宠,等闲不去皇帝跟前晃悠,把自己抬得高高的,装得与众不同,好像她跟这宫里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似的。
跟皇帝讲才情、谈诗书、论古今,玩邂逅、搞神秘,说白了就是仗着长得像已故的纯元皇后。
安陵容在心里冷笑,她很想送甄嬛一句华妃娘娘的名言——贱人就是矫情。
可这话不能说出口,说出来就是大不敬。甄嬛要清高,要与众不同,那是她的事。
现在安陵容只想趁着甄嬛还在“养病”的空档期,把自己这锅水烧热烧开,好好地抓住皇帝的心。
这宫里情啊爱的能维持几天新鲜?皇上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,后儿个可能就把你忘到脑后去了。
生个孩子才是正经。有皇子傍身,就算将来失了宠,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。
安陵容仔仔细细地对着那面铜镜看自己的脸。磕了养荣丹和造化丸,经过这段时间的微调。
这张脸已经趋于完美——骨相端正、皮相细腻、眉眼含情、唇不点而朱。
皇上翻过她一次牌子,就会有第二次。她要做的,就是趁着甄嬛还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时,把皇帝牢牢拴在自己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