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!”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喊。
李怀德的心脏猛地一缩。紧接着,他听见脚步声从厨房出来,几个人走进堂屋,有人手里捧着什么东西。
手电筒的光柱汇聚在那东西上——一台电台,军绿色的,耳机线拖在地上,发报键上的铜锈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。
李怀德的瞳孔猛地放大了。
那是什么东西?他家里怎么会有电台?
他张嘴想说什么,可嗓子里像被人掐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又有人在厨房喊了一声,这回是一沓信纸和一张泛黄的委任状。委任状被展开,手电光打在纸面上,毛笔字迹清清楚楚——“兹委任李怀德为华北戡乱救国军第七纵队少将司令官”。
他的脸白了。
不是做贼心虚的白,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那种白。他没写过这个东西,没见过这个东西。
可他认得出那纸面上漂亮的簪花小楷,认得出那个盖得端端正正的红色戳子。有人陷害他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,照亮了一切,可他来不及想是谁,来不及想为什么,因为更大的恐惧从天而降,把他整个人罩住了。
电台、委任状、外文信件——这些东西,加上他家里的那些“黑材料”——举报信、揭发材料、整人的记录,加上他和秦淮茹的那些破事——他不敢想下去了。
公安不会只搜出一台电台就罢手,他们会把整个家翻个底朝天。
但是敌特是要吃花生米的,李怀德现在满头冷汗,已经六神无主了。
“带走。”有人说了两个字,不带任何感情,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冰凉的手铐,光着的膀子,脚上没有穿鞋他被两个公安架着往外走。
李怀德的事,后来再没人提起了。
轧钢厂的革委会主任换了人,新来的姓马,四十多岁,黑脸膛,说话瓮声瓮气的,据说以前在兵工厂干过。
走马上任头一天就把全厂各科室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,开门见山地说:“以前的事,既往不咎。
往后谁要是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许大茂坐在角落里,低眉顺眼地听着,手里的笔记本一个字都没记,可脸上的表情比谁都认真。
苏砚臣再也没有听过李怀德的消息。
他只是在下班路上偶尔听人议论几句——说市里破获了一起敌特大案,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