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那几个同伙吓得直往后缩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领头人的脸白得像纸,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李主任……李怀德……轧钢厂的……”
苏砚臣的脚停住了,没有继续往下碾,可也没有抬起来。他保持这个姿势,看着那人疼得扭曲的脸。“李怀德?”
“对,就是他……他让我们来的……说要打断你一条腿……不让我们露脸……”那人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断断续续的,“他说你是大夫,手无缚鸡之力……随便打……谁知道你……”
苏砚臣把脚从他手上抬起来,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那人蜷缩在地上抱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,浑身发抖。
苏砚臣低头看着他,月光下他的影子罩住了大半个角落,那几个人缩在影子边缘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“回去告诉李怀德,他这条腿我先记着。”苏砚臣的声音不大,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想谈,让他自己来找我。
再派人来,来一个,我废一个。来两个,我废一双。我说的。”
领头人忙不迭点头,眼睛里全是恐惧,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抱着那只手踉踉跄跄地跑了,其余几个同伙连滚带爬地跟在后头。
碎砖堆上留下几摊血迹,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像泼了墨。
苏砚臣仔细回忆一下没有和李怀德有过任何个人恩怨,但是敌人打上门来了。他也必须接招。
李怀德这个人,苏砚臣以前没怎么注意。
协和医院的外科大夫,跟轧钢厂的供应科主任隔着十万八千里,八竿子打不着。
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。苏砚臣不是那种被人打了还闷声不响的性子。
夜里回到家,他翻出了好几年没用的系统,把李怀德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。
系统给的资料不算详细,但足以让苏砚臣看清这个人。
李怀德是大运动开始后才上位的。本来在轧钢厂不过是个后勤主任,管食堂、管仓库、管物资调配,副科级,在厂里排不上号。
可他这个人最大的本事是善于“审时度势”,在关键时刻总能站对队。
他跟厂里几个“造反派”的头头走得极近,帮着写大字报、整理材料、出谋划策,在背后出了不少力。
大运动一来,杨厂长靠边站了,李怀德趁着乱局拉帮结派,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