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说这是从下面人手里收的,让她留着“压箱底”。秦淮茹把金镯子套在手腕上,在灯下照了照,金的,黄澄澄的,晃得她眼花。
她摘下来用红布包好,塞进盒子里面。掀开床下的砖又悄悄埋好。
秦淮茹只往家里拿吃的喝的,从不往家拿钱。贾张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彼此心照不宣。
秦淮茹记仇。
她在苏砚臣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——当众被骂破鞋,被揪着头发斗争,全院的人看她的笑话,连自家婆婆都打了她。
这笔账,她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。以前她没办法,苏砚臣是协和医院的主任知名大夫,有头有脸,她一个寡妇拿什么跟人家斗?
可如今不一样了,她身后站着李怀德。
这天李怀德在仓库里待得比平时久。事毕之后秦淮茹靠在他肩膀上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,声音又软又黏:
“李主任,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。”李怀德半闭着眼睛,手在她腰上拍了拍:“说。”
秦淮茹就把苏砚臣怎么砸她家、怎么当众羞辱她、怎么害得她被全院斗争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说到伤心处眼眶红了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哭得梨花带雨,拿帕子按着眼角。
“李主任,您是不知道,那苏砚臣多欺负人。他仗着自己是大医院的医生,在院里横行霸道,谁都不敢惹他。
把我们家砸得稀巴烂,还把我说成那样……我一个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,我招谁惹谁了?”她哭得一抽一抽的,可怜极了。
李怀德听完,却没什么反应,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“就这事?”
他坐起来靠在墙上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“一个大夫,能有多嚣张?
百无一用是书生,拿手术刀的也是个拿刀的,又不是拿枪的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,“也值得你哭成这样?”
秦淮茹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,心里一凉,哭声倒更大了些。
李怀德被她哭得有点烦,把烟掐灭了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“行了,别哭了。
明天我找几个人,打断那王八蛋的狗腿,给你出气。不就一个大夫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秦淮茹的哭声一下子停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李怀德松开她的下巴,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拿去,买两件新衣裳,别老哭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