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问她怎么天天回来这么晚,她只说是“劳动改造”,贾张氏骂了两句“活该”,就不问了。
秦淮茹第一次从李怀德手里接过那个信封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
信封鼓鼓囊囊的,捏着厚实,不用拆就知道里头装的是钱。
她低着头不敢看李怀德的眼睛,声音发颤:“李主任,这……这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李怀德把信封塞进她手里,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瞬,嘴角带着笑,“你家里什么情况,我又不是不知道。
孩子要吃饭,婆婆要花钱,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?拿着吧,别跟外人说。”
秦淮茹攥着那个信封回到家里,关上门,躲在里屋拆开一看,心跳都快停了。
十块的大团结,八张,整整八十块,外加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,粮票、油票、肉票、布票,什么都有。
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,贾张氏攥着不撒手,她手里连零花钱都没有。
这八十块,够她私下攒一年的。她把钱和票塞进枕头芯子里,手还在抖。
贾张氏在外面喊她做饭,她应了一声,手忙脚乱地把枕头拍好,擦了一把脸出去。
第一次是怕,第二次是忍,第三次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。
李怀德这个人,油腻是真油腻,可大方也是真大方。他管着厂里的大权,还死死握住供应科,手里过的钱和票像流水,稍微漏一点就够秦淮茹吃半年的。
他给她扯了一块呢子料做新大衣,又给她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,隔三差五还塞给她一沓票子。
秦淮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。贾东旭老实,可没本事,死了连抚恤金都被贾张氏攥着。
何雨柱对她好,可再好也就是送几斤白面、几斤肉票,帮着她跑跑腿、干干活。李怀德不一样,他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,就顶何雨柱攒半年的。
秦淮茹开始变了。她开始注意打扮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擦起了雪花膏。
她开始学会奉承,学会察言观色,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闭嘴。李怀德高兴了,赏钱就多,她不傻。
一个月下来,她手里攒了将近两百块钱。两百块,搁在这个年月是个什么概念?
轧钢厂一个四级工一个月才挣四十多块,她一个月捞的比人家干半年还多。
秦淮茹把钱一张一张地数了好几遍,听着那嘎嘎响的纸币声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