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悬在半空中,浑身哆嗦着,转过身来眼睛瞪着秦淮茹,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。
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刷锅,低着头把锅底刮得吱吱响,佝偻着背缩得像只受惊的猫。
贾张氏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,将人从灶台边拖到地上,锅铲哐啷掉在地上,溅起一片脏水。
“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贱货!前天你就要借粮,要把咱家棒子面倒腾到你娘家去,我不同意你居然敢偷?
东旭,你今天给我教训这个臭不要脸的贱人!今天你不把我的粮食拿回来,老娘打死你!”
贾张氏的手扯着秦淮茹的头发不松手,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胳膊上劈头盖脸地打。
秦淮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,哭着躲,声音发抖,反反复复就那几句:“妈,您别这么说……我们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贾东旭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,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,窝头渣子从指缝里簌簌地掉。
他看看地上的秦淮茹,又看看暴怒的贾张氏,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。贾张氏回头冲他吼: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你媳妇偷家里的粮食贴娘家!你今天不管,明天她把咱家搬空了!你说话呀!”贾东旭把那半个窝头放在桌上,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拉秦淮茹。
秦淮茹缩了一下,贾东旭的手悬在半空中没落下去。秦淮茹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哭着说:
“东旭,我也不容易。我妈病了好几个月了,家里揭不开锅,我弟饿得直哭。
我回不去,我弄点粮食点粮食回去,可咱家也没有多余的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我做为子女帮衬一把有问题吗?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手护着肚子,“我这还怀着身子呢,你就帮帮我娘家吧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贾东旭的手垂下来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贾张氏把秦淮茹从地上拽起来,厉声问粮食弄哪去了。
秦淮茹抽抽噎噎地说:“已经送回去了。现在是要不回来了。”
贾张氏追问寄了多少,秦淮茹说二十来斤。贾张氏尖叫起来,二十多斤棒子面,一百六十块钱换来的。
就让你这么糟践了,你娘家是什么东西我家是什么东西,你嫁到贾家就是贾家的人,吃里扒外的东西。
秦淮茹哭着说:“那也是我娘家人,他们活不下去了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”。
贾张氏说:“饿死是他们的事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