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榆木的八仙桌和太师椅他没舍得扔,搬到里屋自己用,堂屋里全换成了新家具。
缝纫机摆在窗户底下,阳光照在上面,乌黑发亮的机身上金色的花纹闪闪发光。那辆飞鸽女士自行车靠在墙边,墨绿色的车架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三天后,赵汀兰骑着那辆飞鸽来苏家吃饭的时候,在胡同口碰上了贾张氏。
贾张氏正在槐树底下择韭菜,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姑娘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面前过去,愣了一瞬,忽然认出来了——苏砚臣那个对象。
她放下手里的韭菜,盯着那辆墨绿色的自行车看了好一会儿,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一句什么,可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。
上回扫三个月大街的事她还记着呢,这回学乖了,至少当着苏砚臣的面不敢再说难听的了。
赵汀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,苏砚臣正在厨房里炒菜。油烟从窗户飘出来,混着葱姜蒜的香气。
她锁好车,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笑了。“你又做红烧肉。”
“你喜欢吃。”苏砚臣头都没回,锅铲在铁锅里翻飞,声音笃笃笃的,又快又稳。赵汀兰没说话,靠在门框上,看着苏砚臣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,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。
吃过饭,赵汀兰在苏砚臣的书架上发现一本《桥梁工程学》,翻了两页,忽然愣住了。
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的批注,用的都是钢笔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她认识这笔迹——苏砚臣的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:“你看这个?”苏砚臣端着红酒杯喝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:“了解一下你的专业。”
赵汀兰低下头又翻了几页,批注写得条理清晰,有些地方还画了示意图。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——学医的去看桥梁工程的教材,就为了了解一下她的专业。
苏砚臣把红酒杯搁下,坐回太师椅上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手表、新式家具,全是他在外面买得到的。
可有些东西,他在南锣鼓巷里永远买不到。那些邻居们的羡慕嫉妒恨,像夏天的蚊子,嗡嗡嗡的叫,拍又拍不完,理又懒得理。
他把收音机拧开,京剧流淌出来,在屋里荡漾开来。赵汀兰还在书架上翻着别的书,他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嘴角翘得很高。
汀兰把聘礼带回宿舍的那天,整层楼都轰动了。
手表先亮出来的。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