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冲动。这年月,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。
何况有风声传来,再过些日子,买什么东西都要票了——买米要粮票,买布要布票,买肉要肉票,办酒席要是没票,有钱也白搭。
苏砚臣不想让自己的婚礼太寒酸。赵家那头也痛快。
赵汀兰的父亲老赵在铁道部当总工程师,见过苏砚臣一面,回去跟老伴说:“这小伙子行,稳重,有本事,对汀兰也好。他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定。”
两边一拍即合。
苏砚臣赶紧张罗办酒席的事。饭店定在东来顺,楼上包场,二十桌。单位同事发请帖,林主任、李护士长、手术室的几个同事,一个不落。
朝鲜战场上的战友发请帖,野战医院的院长、同帐篷的护士小周、替他挡过子弹的机枪手老孙,能联系上的都发了。街道的王主任也发了请帖——她帮着苏砚臣处理过贾张氏的事,苏砚臣记她的情。
至于四合院的邻居——苏砚臣一个没请。
消息传开,贾张氏第一个炸了。
“你们说这姓苏的小王八蛋是不是个东西?”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,叉着腰,嗓门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,
“邻里邻居住着,低头不见抬头见,结婚这么大的事,连个招呼都不打!看不起谁呢?
协和医院的大夫了不起啊?一个月挣三百多块钱了不起啊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什么东西!”
贾张氏是想大吃一顿,有易中海做主每家出两毛钱买个床垫被面子就能连吃带拿的了。这回全泡汤了。
没人接她的话。三大爷阎阜贵蹲在门口抽烟,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,低头不吭声。
刘海中家关着门,帘子拉得严严实实。何雨柱在厨房里炒菜,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,假装没听见。
贾张氏骂了一阵,没人搭腔,讪讪地闭上嘴,进屋去了。
易中海却比贾张氏高明些。他不骂,他去找苏砚臣。
苏砚臣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,看见易中海推门进来,手里还提着两瓶红星二锅头。
易中海脸上挂着笑,笑得和气,笑得推心置腹,一进门就开口:“小苏啊,恭喜恭喜!听说你要结婚了,我是特意来道喜的。”
他把酒放在八仙桌上,自己在太师椅上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副“我是长辈我跟你说说心里话”的架势。
苏砚臣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没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