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头美滋滋的——等这墙砌起来,等窗户开好了,等后门安上了,他这破房子就算是独门独户了。
前门临街,后门通院,谁也碍不着谁。跟院里那些邻居少打交道,清净。
他又想到采光。屋里那扇小窗户,糊了好几层窗户纸,透进来的光昏暗得像是在地窖里。等后墙上开了两个大窗户,装上玻璃,阳光照进来,屋里亮堂堂的,住着也舒坦。
瓦匠们干到天黑,墙砌了一半,窗户开了一半。苏砚臣没让他们加班,从兜里掏出几块银元,按说好的数结了今天的工钱,每人又多给了两毛钱的饭钱。
不是法币,不是联银券,是白花花的袁大头。
领头的瓦匠姓刘,接过银元的时候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这年月的北平,市面上乱得很,日本人留下的票子成了废纸,法币也不牢靠,一斤白面四百块钱了。
银元不一样,这东西沉甸甸的,攥在手心里冰凉,可心里头踏实。粮铺认,布店认,肉铺也认,搁哪儿都是硬通货。他把银元揣进贴身的兜里,按了按,硬邦邦的,这才放心。
“苏先生,您放心,明儿一早我们就来,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。”刘师傅的声音都比白天高了半度。
身后几个瓦匠也跟着点头,干了一天活累是累,可手里攥着银元,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疼了。
苏砚臣靠在门框上,摆了摆手:“行,明天见。路上慢点。”瓦匠们应了一声,脚步声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苏砚臣关上门,插上门栓,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——竹条墙拆了,青砖墙砌了一半,后墙上两个大窗户的窟窿已经掏出来了,就等着明天安玻璃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角翘了一下。大洋开道,办事就是利索。
苏砚臣关上门,插上门栓,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——竹条墙拆了,青砖墙砌了一半,后墙上两个大窗户的窟窿已经掏出来了,就等着明天安玻璃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角翘了一下。
照这个进度,再过两天,他这破房子就能焕然一新。至于那些邻居——爱谁谁。他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,谁也甭想再来占他的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