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票炒到了十条小黄鱼一张,还抢不着。孙鹤龄挤了一身汗,愣是没挤上去,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家,把箱子又搬回去,坐在客厅里等着。
警察局那边,原本还有人提议全城大搜捕,挨家挨户地查。可这话一说出来,底下没人应声。
谁去查?人家能把四户大汉奸一夜之间搬空,你一个巡警,人家还怕你?
再说了,这种事一看就是有组织的——踩点、下药、搬运、撤退,一气呵成,干净利落,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。
万一下一个轮到自己头上呢?局长想了想,把大搜捕的提案压了下去,对外只说是“调查中”,对内吩咐各分局“加强巡逻,注意可疑人员”——至于什么算可疑人员,谁也说不清楚。
那些没被盯上的汉奸家属们,跑到警察局门口闹了几回,哭天喊地,说要政府给个说法。
可警察局大门紧闭,门口站岗的巡警面无表情,任你哭破天也不开门。后来连闹的人都不来了——谁都看明白了,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。你闹得欢,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。
北平城里的老百姓倒是乐开了花。茶馆里、酒馆里、胡同口的大槐树下,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有的说是锄奸队干的,有的说是江湖上的飞贼,有的说是老天爷开眼,派天兵天将下来收拾这帮汉奸了。
说书的先生把这事编成了段子,添油加醋地讲,什么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、“飞天遁地不留痕”,听得满堂喝彩,茶钱都比平时多了三成。
苏砚臣对这些一概不知。他躺在床上,被子蒙着头,睡得正香。昨夜奔波劳碌,又搬又扛,虽说大部分东西是靠空间搬运,可翻墙、上房、捅窟窿、扔香,哪样不费力气?他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苏砚臣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,直到下午两点才醒过来。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,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墙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。他翻了个身,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,又一声,跟打雷似的——昨夜奔波劳碌,翻墙上房,捅窟窿扔香,又搬又扛,消耗太大了。
苏砚臣睡到下午一点才醒,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,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。
十四岁的身子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饭量本来就大,加上那一宿的体力活,这会儿肚子里头空得能跑马。
他从床上下来,趿拉着布鞋,在缺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