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登科在大同府做了十几年同知,跟大同知府称兄道弟,跟太原总兵儿女亲家。
他的女儿嫁给了太原总兵的侄子,他的小儿子娶了大同富商的闺女,孙家的亲事遍布山西官场商界,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。
孙绍祖打死原配妻子、灭岳父满门的时候,替他遮掩的不是他一个人,是大同知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是太原总兵帮他压住了军中的议论,是山西巡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些人拿了孙家的银子,吃了孙家的宴席,自然要替孙家办事。
刑部的人把证据一件一件地摆出来,摆在大同知府面前,摆在太原总兵面前,摆在山西巡抚面前。
有人当场瘫了,有人痛哭流涕,有人还想抵赖,可证据确凿,容不得他们不认。
永康帝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下。大同知府,革职查办,抄家流放。
太原总兵,削去爵位,发配边疆。山西巡抚,降三级调用,永不叙用。
孙登科,斩立诀。孙家的其他人,该杀的杀,该流放的流放,一个都没跑掉。
孙家在山西经营了几十年,积攒的家产被抄了个干净,光现银就抄出来一百四十多万两,田庄铺面更是不计其数。永康帝把这些银子拨给了户部,充了国库。
贾赦在荣禧堂听田二说这些的时候,正端着茶碗喝茶。听完,他把茶碗放下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孙绍祖不是一个人,他背后是一张网。贾赦当初让皇上查他,想的是把孙绍祖这个人摁死,没想到皇上把整张网都收了。
也好。网收了,鱼也就干净了。以后不会再有人替孙绍祖喊冤,不会再有人替他翻案。这张网里的人,自顾不暇,谁还记得孙绍祖是谁?
田二在旁边站着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老爷,孙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?”
贾赦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声音淡淡的:“完了。”田二不敢再问,退了出去。
贾赦坐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他不是什么好人,在修真界的时候不是,到了这个世界也不是。
可孙家干的那些事,他还是觉得恶心。打死原配妻子,灭岳父满门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这种事,他干不出来。
不是不能,是不屑。他苏若楠杀人,从来不杀无辜之人。那些人有罪,该杀。可孙绍祖杀的,是他的妻子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