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凑在一起命苦,那就说明八字不合,大老爷就是能拆一对算一对。
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刺激好嘛?鸡飞狗跳家里看着热闹吗?
贾宝玉你是啥凤凰蛋不成?现在贾府族学是真的严厉,三天一大考五天一小考。
就连贾琏这没天赋的都给硬性的弄成举人了。贾宝玉这种一打就服软的更是没少收拾。
贾赦觉得家里的男丁可别废物下去,那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?
老太太的计划胎死腹中,只剩下扼腕叹息,也对自己这二儿媳妇真的看不上眼。
老太太那日跟贾赦说了宝玉的事,心里头到底放不下。她想了好几天,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觉得贾赦说的虽在理,可黛玉实在是难得的好孩子,若是就这么错过了,将来宝玉后悔都来不及。
她打定主意,先探探王氏的口风——若是王氏也乐意,那再好不过;若是不乐意,她再想别的法子。
这天王氏来请安,老太太留她说了会儿话。东拉西扯了几句,老太太慢慢把话头引到了宝玉身上。
“宝玉也不小了,他的婚事,你可有什么打算?”
王氏一听这话,脸上的笑容立刻端了起来,不紧不慢地道:
“老太太疼他,媳妇心里明白。只是宝玉这孩子,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。
媳妇找人给他算过,说他命里不该早娶,早娶了反倒不好。媳妇想着,再等几年,等他大些了,再慢慢相看。”
老太太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不该早娶。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老太太在深宅大院待了一辈子,什么话听不出味儿来?
王氏不是怕宝玉早娶,是怕她插手。她怕老太太把黛玉定下来,怕娶个出身高、有主见的儿媳妇进门,压了她这个婆婆一头。
她要的不是好儿媳妇,是好拿捏的儿媳妇——嫁妆要多,家里的资源要能帮衬宝玉,人还要事事听她的,不能有自己的主意。
老太太心里头翻了个底朝天,可她到底没说出来。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把那些话连同一口凉茶一起咽了下去,淡淡地说了句:“你有主意就好。”
王氏笑着应了,又说了一车轱辘的闲话,才告退出去。老太太靠在罗汉床上,看着王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