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闭着眼睛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怎么用湖绸?做寝衣用雪缎才好。”
贾政抬头看看沉默不语的赵姨娘,看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彤彤的:“奴再去想想办法。”
贾政一下子就想通透了,赵姨娘一个月就二两银子份例,什么像样的东西能到她手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可他的手抬起来,覆在赵姨娘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贾政起身从画缸里抽出一幅画:“拿去卖了也给自己添置点可心的东西。”
赵姨娘没有追问王氏的事,没有替任何人说情,甚至连“太太”两个字都没提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给贾政揉着太阳穴,安安静静地看他喝完那盅银耳羹,然后收拾了食盒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出了书房的门,赵姨娘脸上的柔顺一点点收了起来。她低着头,脚步稳稳当当的,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始终没有消散。
她可是个识货的,老爷书房里可都是珍品,这幅画最少值个千八百两。
她一个妾没有嫁妆,将来探春找婆家肚子里这个嫁娶都要花银子。
指望王氏发善心给银子?别做春秋大梦了。王氏不坑死她们娘几个都算便宜。
王氏禁足的消息在府里传了几天,热度就慢慢下去了。各院各房各干各的事,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。
可暗地里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人说二太太这回是踢到铁板了,大老爷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,差点就把人休了。
有人说二太太这是自作自受,甄家的东西也敢收,不要命了。还有人说,二太太这一倒,二房的天怕是要变了。
赵姨娘有孕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王氏正歪在榻上抄《女戒》。她的手抄得又酸又肿,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本来王家的闺女就认不了多少字,现在更是赶鸭子上架。王氏全当临摹了照猫画虎写的异常艰难。
彩霞从外头进来,脸色复杂得很,站那儿踌躇了半天,才小声说了句:“太太,赵姨娘那边……又有喜了。”
王氏手里的笔“啪”地一声戳在了纸上,墨汁洇开一大团,把刚抄好的半页纸全毁了。她没有说话,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,扔在了地上。
“太太——”彩霞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出去。”王氏的声音不大,可彩霞听着那两个字,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连忙退了出去,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