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看着贾赦,目光里有恳求,有疲惫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。她知道贾赦说的是对的,知道王氏做的那些事搁在哪个大家族里都是要命的事,可她不能看着这个家散了。
王家是老亲,几辈子的交情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真把王氏休了,贾家和王家就是死仇。王子腾在朝堂上如日中天,贾家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。
“赦儿,”贾母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,“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。可王氏真的不能休。”
贾赦没接话,就那么站着,听她说。
“咱们和王家是老亲,几辈子的交情了。你爷爷在的时候,跟王家的老太爷是过命的交情。你父亲跟王家的老爷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。
如今你若做主休了王氏,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珠儿、元春、宝玉——这三个孩子怎么办?珠儿眼看着就要说亲了,母亲被休了,哪家的好姑娘还肯嫁他?元春和宝玉还小,没了母亲,往后在这个家里怎么立足?”
贾母说到这里,声音有些发哽,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“还有宝玉。你二弟妹生宝玉那天,我可是做了个清清楚楚的梦。梦里头,五彩祥云落在咱们荣国府的上空,一块通灵宝玉从天而降,就落在了二房的院子里。
我醒来没过多久,你二弟妹就发动了,宝玉就落了地。你说,这是不是老天爷给的兆头?这孩子,说不准是有大造化的。”
贾赦听到“通灵宝玉”四个字的时候,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那块玉如今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空间里,被灵气滋养着,早就恢复了本体。
老太太梦见的五彩祥云,倒也不全是编的。只是那“大造化”到底落在谁头上,就不好说了。这些话他没有说,也说不出口,只是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听贾母往下说。
“赦儿,你听我一句。胳膊折了,咱们装袖子里;饭糊了,咱们闷在锅里。家丑不可外扬,这话你爹在世的时候常挂在嘴边。你若真把这事张扬出去,开了祠堂,休了王氏,外头人会怎么议论咱们荣国府?甄家的赃物、二太太收受贿赂、大老爷做主休了弟媳妇——这些话传出去,咱们贾家还要不要做人了?”
贾母说完这些话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靠在罗汉床上,胸口起伏着,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