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在信里写:“幸得大哥临别所赠解毒丸,连服三日,呕出黑血数口,方觉胸中浊气渐散。大夫言,若再迟半月,毒入五脏,纵有仙丹亦难回天。”
贾赦读完信,沉默了很久,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问信使:“姑爷现在如何了?”
信使磕了个头:“姑爷身子已无大碍,只是还虚着,大夫说要养些日子。姑奶奶让小的跟大老爷说,请大老爷放心,姑爷的命是捡回来了,往后必定加倍小心。”
贾赦点了点头,让田二带信使下去歇息,又赏了十两银子。等信使走了,贾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手指敲着桌面,敲了很久。
慢性毒药。下在饭菜里。日积月累,慢慢要命。这不是江湖草莽的手段,这是有心人精心谋划的——先摸清了林如海的饮食起居,再买通了厨房里的人,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。
等林如海死了,仵作验尸也验不出什么来,只会说是积劳成疾,病故于任上。朝廷再派一个新巡盐御史来,一切照旧。
贾赦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林如海那张温文尔雅的脸。那个读书人,那个探花郎,那个跟他妹妹相敬如宾的妹夫——差点就死在江南,死在那帮盐商手里。
他睁开眼睛,目光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。江南的事,他管不了。可他记住了。
林如海的身子养了两个月才缓过来。毒是解了,可底子亏得厉害,大夫说至少要调理一年才能恢复如初。
贾敏急得不行,从江南送了好几封信到京城,托贾赦帮忙找些好药。贾赦二话不说,从空间里取了几株年份最久的补药,又配了几瓶培元的丹丸,让人快马送到江南。随药附了一封信,信上只写了一句话:“先把命保住,旁的以后再说。”
林如海收到药的时候,正是扬州最热的季节。他坐在书房里,拆开贾赦的信,看见那短短一行字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舅哥,从不多说一句废话,可每一句话都说在最要紧的地方。命保住了,才有以后。
他拿起一颗培元丹,就着温水服了下去,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股温热从胃里慢慢散开,顺着经脉走到四肢百骸。
那是他在京城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不是药物的温热,是被人记挂着的温热。
年底的时候,林如海派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