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嬷嬷手里拿着一把戒尺,不是打人的,是在桌上敲的,“笃笃笃”三下,元春就知道自己又做错了。下午是女红,晚上还要背诗,一天下来,元春累得倒在床上就睡,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。
王氏心疼,可她不吭声。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元春吃的这些苦,将来都会变成她头上的凤冠霞帔。
贾赦那边听说王氏给元春请了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,倒没说什么。张氏私底下跟墨染说了一句“二太太这是要让元春攀高枝呢”,墨染问“什么高枝”,张氏没接话,低头继续做针线。
贾赦抱着明珠在院子里转圈,明珠咯咯地笑着,伸手去抓他的胡子。贾赦躲了一下,明珠没抓着,嘴一瘪就要哭,贾赦赶紧把脸凑过去让她抓。明珠的小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,又笑了起来。
“管她什么高枝不高枝的,”贾赦一边哄孩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,“我的明珠,不用攀高枝。她自己就是高枝。”
张氏在旁边听见了,手里的针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贾赦一眼。贾赦正低着头逗明珠,脸上的表情是张氏从未见过的——不是侯爷的威严,不是大老爷的架子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,看着自己的闺女,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。
张氏低下头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明珠是她生的,可这孩子的福气,是贾赦给的。有这样一个父亲,明珠这辈子,差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