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敬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他明白贾赦的意思——林蔚是林家独苗,林如海把孩子托付给他们,他们就得把孩子教好。老太太养孩子的那一套,养个贾宝玉已经是前车之鉴了,不能再害了林蔚。
当天下午,贾敬就去了荣庆堂。他跟老太太说,林姑爷临行前特意交代,说蔚哥儿天资聪颖,要早些开蒙,不可耽误。他是两榜进士,又闲着无事,愿意亲自教导蔚哥儿读书。老太太听完,虽有些不舍,可到底是疼外孙的前程,便应了。
林蔚就这样住进了宁国府。
贾敬待他极好,却不溺爱。每日卯时起床读书,上午习字,下午讲经,规矩严得很。林蔚倒是争气,小小年纪坐得住,先生讲的他都记得住,字也写得有模有样。贾敬逢人便夸,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。
贾赦隔三差五就去宁国府看看,有时候带些吃的玩的,有时候就坐一会儿,问问功课。林蔚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亲近了,有一回贾赦要走,他拉着袖子不放,小声说了句:“舅舅再坐一会儿。”贾赦便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江南那边的信,隔半个月就来一封。贾敏说如海一切都好,只是忙,每日见不完的客,批不完的公文。盐商们轮着请客,都被他婉拒了,只在家吃饭,从不赴宴。贾赦看完信,把信纸折好收起来,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些。
巡盐御史这个位子,坐在上面的人多了。有的人被盐商拉下水,有的人被盐商排挤走,还有的人莫名其妙就没了。
林如海能顶住诱惑,是好事。可光顶住诱惑还不够,还得顶住压力。江南那潭水太深了,贾赦不知道林如海能撑多久,他只能在京城替他把后路守好,把林蔚教好,让林如海没有后顾之忧。
贾赦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贾瑚带着林蔚在桂花树下认字。两个孩子一个认真教,一个认真学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贾赦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江南的事他管不了,可京城的事,他管得了。林家这根独苗,他替林如海守住了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