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手里的茶碗“啪”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大老爷封了一等侯爵,圣旨已经下了,阖府都知道了……”
王氏的脸白了又红,红了又青,像开了个染料铺子。她从榻上坐起来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凭什么?”
彩霞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“他贾赦——那个没本事的废物——他凭什么封侯?”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厉,在屋里炸开,“他有什么功劳?他打过仗吗?他立过功吗?他就靠当年在东宫读过几年书,就封了侯?”
彩霞把头低得更深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王氏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,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,上不来下不去。
她想起自己被抄的私房,白花花的现银、黄橙橙的金子,一文都没给她留。想起自己被发卖的人手,周瑞家的、赖大家的,一个不剩。
想起自己在老太太跟前丢的脸,想起贾赦踹翻她库房时的嚣张——如今他倒好,摇身一变,成了侯爷!
而她呢?她还是那个工部六品主事的太太,连个诰命都没挣上。
“老天不长眼!”王氏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碗盖子叮当响,“他贾赦算个什么东西?好色、荒唐、不务正业,连老太太都嫌弃他——凭什么他封侯?凭什么?”
她越想越不甘心,从榻上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,帕子攥在手里绞了又绞,绞得皱巴巴的,又换了一条接着绞。彩霞在边上看着,心疼那几条上好的帕子,却不敢吭声。
“侯爵……”王氏停下脚步,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“这要是将来珠儿能继承这爵位,该有多好?”
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贾珠是她的嫡长子,聪明好学,读书用功,是荣国府最有出息的孩子。
将来要是能继承荣国府的爵位——谁说爵位是大房的,可万一贾赦嫡子都死了呢?贾瑚那个病秧子,能不能长大还两说呢。贾琏只是一个奶娃娃。只要贾珠争气,只要她王氏谋划得当——
她正盘算得热火朝天,丫鬟端着托盘进来,轻声道:“太太,该用午饭了。厨房今日做了鲈鱼羹,新鲜着呢。”
王氏被打断了思绪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丫鬟把托盘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,鱼汤的鲜味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