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”贾赦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倒是说给我听听,你一个六品官,凭什么养八个清客?凭你的俸禄?凭你媳妇的嫁妆?还是凭你脸大?”
贾政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告诉你,”贾赦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但底下的寒意比吼叫更让人胆寒,“从今儿个起,那八个清客,一个不留。公中的银子,一文都不许再花在这些没用的地方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可什么可?”贾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,贾政立刻想起了上回那顿揍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剩下点头的份儿。
“是……是,兄长说的是。”
贾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贾政的腿开始打颤,才收回目光,转身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“行了,滚吧。”
贾政如蒙大赦,躬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,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田二在门外看着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等贾政走远了,田二才凑进来,小声说:“老爷,那八个清客——”
“轰出去。”贾赦头也不抬,“一个不留。告诉他们,要谈诗论道,找贾政自己掏银子去。荣国府不养闲人。”
“是!”田二应得干脆利落,转身就走。
贾赦坐在椅子上,把账册又翻了一遍,越翻越来气。八个清客,一年就是小两千两银子。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“笔墨费”、“茶水费”、“待客费”,一笔一笔,全是二房从公中支的银子。
她啪的一声合上账册。
这荣国府的账,得一笔一笔地算。算不清楚,她就不姓贾。
真是倒反天罡,啥家业也扛不住这么败家啊,这年月银子实诚的很,有的人家一年都赚不来二两银子。
宁荣二府的主子倒好,敞开花使劲乐呵。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了,还口出狂言,我们这样的人家断不会短了谁的。
啥人家不得讲究收支平衡啊,贾赦看到各项进账那巧立名目的卡油水,这些庄头和掌柜得好好敲打了。
这不急年底交账一起收拾了就行,但是府里的采买绝对不能惯着了。
贾赦虽然是在修真界混的,但是也是懂人间烟火的。没出息的时候也经过苦日子。
贾赦翻完了清客的账,又翻到采买那一本。
这一翻不要紧,他差点把账本子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