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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吸进肺里,带着冰雪的凛冽。
    李泌坐在案前,正在整理各地送来的军报。
    “张镐守住了鄯州,吐蕃退兵,但占了石堡城。”李泌说,声音平静,“郭子仪从河阳送来军报,朔方军连续作战半年,士卒疲惫,伤病者众,需要休整。李光弼那边也一样,河东军减员三成,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。”
    韩渊没有回头:“国库呢?”
    “空了。”李泌放下军报,“去年平叛,今年东西两线作战,加上赏赐将士、安抚降将、贿赂回纥……国库早已入不敷出。户部奏报,今年秋税收上来不到往年四成。河北、河南战乱之地,百姓逃亡,田地荒芜,税源枯竭。如果再打下去——”
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
    韩渊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如果再打下去,朝廷要么加税,逼反更多百姓;要么欠饷,导致军队哗变。无论哪种,都是死路。
    “史思明呢?”韩渊问。
    “在相州加固城防,囤积粮草。”李泌说,“探子回报,他这几个月没闲着,整训军队,招募新兵,打造器械。虽然丢了河阳,但实力未受根本打击。他在等——等朝廷撑不住,等河北降将生变,等下一个机会。”
    韩渊转过身。
    案上摊着地图,大唐的疆域像一片秋叶,边缘已经开始蜷缩、枯黄。河北、陇右、河西……处处都是伤口,处处都在流血。而朝廷,这个本该医治伤口的人,自己却已病入膏肓。
    “陛下怎么样了?”韩渊问,声音很轻。
    李泌沉默片刻。
    “昨日昏厥,今日未醒。”他说,“太医说,忧劳过度,气血两亏,加上旧疾复发……恐怕,时日无多了。”
    韩渊闭上眼睛。
    他能想象那个场景:大明宫的寝殿里,药味弥漫,烛光昏暗。李亨躺在榻上,脸色蜡黄,呼吸微弱。太子李豫守在榻前,神色凝重。宰相苗晋卿、宦官李辅国,还有其他重臣,都在外殿等候。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皇帝一旦驾崩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    权力真空期。
    这是最危险的时候。
    “太子已经开始监国。”李泌继续说,“昨日朝会,陛下未至,太子代为主持。政事堂的奏章,现在都先送东宫,再由太子批阅。苗晋卿作为宰相,居中协调,但实际决策权,正在向太子手中集中。”
    “李辅国呢?”
    “他掌控北衙禁军,宫门守卫、夜间巡逻,都是他的人。”李泌说,“另外,内廷的奏章传递、宦官调度,也都在他掌握中。陛下病重,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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